第1章
妈妈接受采访时，说我主动把出国的钱让给了表姐办婚礼。
记者问，准备了三年，真的舍得吗？
她笑着替我回答：“她说，姐姐结婚更重要。”
那三万六千元，是我做了三年兼职，交给妈妈保管的。
她没问过我，就全付给了酒店。
我站在镜头外，说我没有答应。
妈妈攥住我的手，让我别在外人面前闹。
“她没了爸妈，你还有我，让她这一次怎么了？”
在她嘴里，我从来都是最懂事的那个。
连失去机会，也是我自己愿意。
她还替我安排：“今年不去，明年妈妈亲自送你。”
可她替我许下的明年，已经不再接受毕业生报名。
……
那条报名限制，就在我的手机里。
我把截图放大，递向记者。
“您可以看一下，项目只收在校生，我六月就毕业了。”
妈妈按住我的手，把手机压在膝上。
“今天采访的是我照顾你姐姐的事，学校的事回头再谈。”
记者合上**本，目光落向我被攥红的手腕。
妈妈松开手，替我理了理袖口。
“知禾这几天闹脾气，她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不顺心的，都得冲妈妈来。”
我抽回手机，退出图片，露出母女聊天页面。
往上翻，数日前那张缴费通知还在。
通知下方是我发给她的一句话。
“妈妈，把我存的三万六转给我，学校要缴费了。”
那天，她隔着餐桌把手机推回来。
“钱付给酒店了，你姐姐的婚宴总得先定下来。”
我点开自己的***，余额只有四百多元。
“你付了多少？”
她把婚宴菜单摊开，笔尖停在一道菜上。
“三万六，正好够这一笔。”
我伸手压住菜单。
“那是我的出国费用！”
她抽出纸张，边角划过我的手。
“家里又没说不让你出国，钱先用一下，你喊什么？”
我向她伸出手。
“酒店收据给我。”
她从包里取出收据，拍在桌上。
“亲姐姐结婚，又没花到外人身上，还要查账？”
收据上的付款日期，在交流资格通知发下来的第二天。
我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到她面前。
“你付钱的时候，已经知道我选上了。”
她把手机翻扣过去。
“选上就马上走吗？”
我重新拿起手机。
“资格通知写了，收到缴费通知后按期付款，逾期名额递补。”
她指了指厨房里正在洗水果的表姐。
“蒋悦没了爸妈，婚礼再寒酸，别人怎么看她？”
我打开三年的转账记录，把合计数按给她看。
周末带幼儿舞蹈课的钱，商场活动的演出费，假期兼职的工资，都转进了同一个账户。
最后一笔八百元，是上周转的。
她收款后还给我发过一条语音。
“妈妈替你存着，一分都不动。”
我把那条语音放完，将收款码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