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子的账越算越多。”

“利滚利嘛。”她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像猫打呼噜，“做买卖的人，从来只有账越滚越大的，哪有越来越少的？”

她松开他的手，退了半步，从肩上拿下那件石榴红的窄袖衫，往身上套。

纱衣外头套窄袖衫，两层料子叠在一起，腰身那截被勒出了一道明显的褶皱。

“你看，这里——”她拿手指点着腰侧的褶皱，“是不是紧了？”

“紧了半寸。”

“那你帮我拆了重缝？”

“这活儿该裁缝做。”

“裁缝的手没你稳。”

孟玉楼伸手去解腰间的系带。带子一松，窄袖衫的前襟敞开了，纱衣底下的锁骨和肩头的线条全露了出来，蜜色的皮肤上沾着一层细汗，在日光底下亮闪闪的。

她把窄袖衫从肩上褪下来，搭在臂弯里，转过身去。

纱衣的后背是镂空的——三根细带子交叉绑着，露出两道肩胛和中间那条脊背的沟。

“这件纱衣也紧。”她回过头来，侧脸上带着笑，“你帮我看看，后面那根带子是不是系歪了？”

沈墨站在原地，攥着软尺，手背上的青筋拱着。

他看了一眼门口。门关着。窗户也关着。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小鹊早跑没影了。

“三娘子，你到底要什么？”

孟玉楼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两个人隔了不到一步。

她抬起手，拿软尺在他胸口画了一道。

“我要的，你清楚。”

“条件我认了。三成利银，明天就给你划过去。”

“利银？”孟玉楼笑了，笑声比方才低了两个调，“沈墨，你觉得我差那点银子？”

她把软尺从他胸口收回来，缠在自己手腕上，一圈一圈地绕。

“大娘子要的是孩子，瓶儿要的是男人，那个小丫鬟要的是一辈子。”

她的眼睛盯着他，桃花眼里的**褪了，底下露出来的东西让沈墨心里一沉。

“我要的比她们都简单。”

“三娘子说。”

“我要你只听我的。”

沈墨没说话。

孟玉楼往前迈了最后一步。身子贴上来，纱衣底下那层薄汗蹭在他衣襟上，留了一小片潮湿的印。

她攥住他拿着软尺的那只手，猛地往自己腰间一按。

两个人贴在一起，她腰身的轮廓隔着软尺的布条压进他掌心，柔软的、滚烫的、带着呼吸起伏的弧度。

她踮起脚，嘴唇凑到他耳边，气息打在耳廓上，裹着***粉的甜：

“这尺寸不对，你再往下量量……对，就是那里……怎么，手抖成这样，是怕大郎突然回来吗？”

孟玉楼的气息还贴在耳廓上，沈墨攥着软尺的手没来得及松，院门外头传来小鹊的声音。

“三娘子，大娘子院里的玉箫来了，说请沈管家过去一趟。”

孟玉楼退开半步，拿起那件石榴红的窄袖衫往肩上一搭，嘴角的笑还挂着，眼底的热却收了个干净。

“去吧。”

她背过身，对着铜镜理领口，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大娘子传你，可不敢让她等。”

沈墨把软尺搁在妆台上，整了整衣襟，推门出去。日光劈在脸上，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衣料上一小片潮湿的印，是孟玉楼方才贴上来蹭的。

他拿袖子擦了擦。没擦掉。

***粉的味道钻进布料纤维里，甩不脱的。

玉箫在回廊口等着，见他过来，福了一福，没多话，领着他往正院方向走。不是正房。拐过月洞门，穿过一道垂花门，到了后院东角的佛堂。

佛堂不大，三间青砖屋，门口挂着竹帘。檀香从帘缝里渗出来，浓得呛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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