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弯腰捡起来，脚踝疼得发麻。
“这是我的东西。”
我把本子装进布包。
“证件我自己拿。
谁再替我答应随军，谁就自己去。”
娘追到门口。
“迁转申请都递了，你去了也没用！”
我脚步一顿。
从知青点到公社三里地，我走了快一个时辰。
杨干事翻出记录。
“申请是家里代交的，你爱人也来过电报，不过地方迁出手续还没办完。”
“能停吗？”
“你本人不确认，不能硬往下办。”
她又提醒我，前面已经按迁出方向报了粮食关系，这个月知青点的口粮得重新核。
我攥紧衣角。
“麻烦也停。”
杨干事点头。
“那就尽快补高考材料。
路是你自己选，手续也得你自己办。”
出了门，脚还是疼。
可至少有一件事清楚了。
只要我不签，谁也不能替我走。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姜家。
爹正蹲在院里磨镰刀，看见我拄着木棍进门，只抬了下眼皮。
“毕业证明和户籍材料给我。”
磨刀声停了。
“拿去做什么？”
“报名。”
“春霞也要考。”
“她报她的。”
爹把镰刀往腿边一放。
“家里那点口粮和钱，只够一个人复**城。
春霞还没嫁人，她考出去是一辈子的出路。
你有男人，跟她争什么？”
我伸出手。
“证件。”
“不给。”
“那是我的。”
爹一下站起来。
“你是我闺女！
顾家今年才批下随军，你男人专门请假回来接你。
你这时候闹高考，让两家人的脸往哪儿放？”
屋门开了。
春霞探出头，小声劝：“爹，要不先给姐吧。”
院外恰好传来脚步声。
**声音先响起来。
“卫东回来了！”
我后背瞬间绷紧。
顾卫东推开院门，还穿着军装，肩头带着一路赶回来的灰。
三年没见，他比记忆里年轻，腰背挺直。
他看见我，脚步立刻快了。
“晚晴。”
上一世临死前，他也是这么喊我。
我问如果当年参加高考，会不会不一样，他靠着床边灌酒。
“你若真想读书，当初谁拦你了？
你就不是那块料。”
我握紧木棍。
顾卫东的视线落到我的脚上。
“右脚？”
他下意识蹲下。
我猛地后退，脚后跟撞上石阶，疼得脸瞬间发白。
他伸手要扶，又在我抬手时停住。
“怎么伤的？”
“摔的。”
娘急忙插话。
“卫东，你快劝劝她！
她非要参加高考，随军也不肯办。”
顾卫东站直。
“你想考？”
“对。”
“什么时候决定的？”
“很早。”
他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我心里怀疑更重。
顾卫东把帆布包放到桌上，拿出一双棉鞋。
“先养脚。
**的事，我们慢慢商量。”
那双鞋，和上一世我脚伤落下病根后他买的几乎一样。
“顾卫东。”
“嗯？”
“你是不是觉得，这回只要对我好一点，一切就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