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去年进山遇到塌方,他背着我走了两公里。

那时候他把我背在身上,声音就在我耳边。

“哪怕只剩一条路,也带你回家。”

这一次,他只找了七天。

院里的亲友开始收白花。

有人看见我,手里的花瓶差点掉在地上。

许嘉宁站在婆婆身边,端着一杯没喝完的水。

婆婆握住她的手,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

“嘉宁,这些天辛苦你了。”

许嘉宁摇了摇头。

“阿姨,舒舒回来了就好。”

她往旁边退了一步,脚尖已经转向门口。

婆婆却抓住了她。

“**妈还没到,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周明远看向门口的司机。

“先送嘉宁回去。”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哥穿着湿透的冲锋衣跑进来,裤腿上全是泥。

看见我,他脚下一顿,随后冲过来抱住我。

他的手刚落到我后背,又慌忙松开,低头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哪里伤了?”

“右腿。”

“还能走吗?”

“不能太久。”

他转身看向周明远,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滴。

“你把葬礼办了?”

周明远站在原地。

“我以为她……我昨天在山口说过,没见到人,谁也不许动灵堂。”

哥哥指着满院的白花。

“你听不见?”

周明远没有回答。

哥哥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一截湿红的布条。

布条被雨泡得发白,一角还沾着山泥。

“昨晚在旧林道口找到的。”

他把红布递到我面前。

上面打着一个结。

是周明远教我的结。

市医院拍完片,我在病房里躺了一晚。

第二天回到家时,院里的白花已经撤了大半只剩门廊上两条没来得及取下的白布。

许嘉宁在厨房里熬粥。

她听见门响,把粥端到婆婆面前,又从餐边柜里拿出药瓶。

“今天先吃白色瓶子里的,另一瓶等吃过饭。”

婆婆接过水杯,连看都没看,便把药吃了。

“嘉宁,你把我的药都记住了。”

“医生交代过几遍,我总不能忘。”

她把药瓶放回原处,顺手把婆婆的毛毯往上掖了掖。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周明远从楼上下来,看见我,伸手要扶。

“证件还在楼上吗?

我替你拿。”

“我自己去。”

右腿一动就疼,我扶着楼梯慢慢上去。

卧室门开着。

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了,里面空荡荡的。

我的***不在。

许嘉宁从客房走出来,手里的证件轻轻一晃。

“找这个?”

她把***和医保卡递过来,钥匙还挂在另一只手上。

“昨晚收东西时看见的。

我怕放在外面弄丢,就先替你收着了。”

我接过证件。

她没有把钥匙递过来。

楼下传来婆婆的咳嗽声。

许嘉宁转身就往下走。

“嘉宁,我的药呢?”

“在餐边柜第二层。”

她走到楼梯口,周明远叫住了她。

“钥匙先放你那里。”

许嘉宁回头看了一眼。

“阿姨还需要人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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