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裂缝深处蓝光微弱地跳着,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裂缝边缘那道暗红纹路已经延伸到令牌边角,在铁面上盘成一圈不规则的纹样,像什么字写到最后一笔时收了锋。
他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令牌在掌心里,温度慢慢降下来,凉得跟块普通废铁一样。他翻到正面,“阴司”两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忽然想起灰夹克人走时那句话。你手里的东西,字快写完了。
他攥紧令牌,放回口袋。转身朝宿舍楼走。走到废操场边缘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篮球架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水泥地上还留着赵擎跪过时滴下的几滴血,暗红色的,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润光。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口袋里的令牌贴着大腿,温度正常。但他能感觉到,铁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拱动,像一棵种子在土里胀开,等着破土。
赵擎跪在地上的血还没干透,消息就传遍了半个临江大学。
林越从废操场走回宿舍楼,迎面碰见三拨人。第一拨是两个不认识的女生,抱着书从食堂方向过来,看见他,脚步慢了半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走过去之后,他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第二拨是王哲,从教学楼那边跑过来,到他跟前刹住脚,张了张嘴,像攒了一肚子话,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没事吧?”林越说没事。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了。第三拨是刘畅,拄着拐从宿舍楼门口迎出来,一脸紧张地上下打量他一遍,确认他全须全尾,才松了口气:“我听说赵擎带了一帮人堵你?”
“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刘畅愣了一下,“怎么解决的?”
林越没细说。刘畅也没追问。但他看林越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看一个同病相怜的倒霉蛋,现在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打量,像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下午的课林越照常去了。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嘈杂的说话**显低了一截。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射过来,又很快缩回去。他走到后排坐下,翻开笔记本。讲师进来开始讲课,他低头写笔记。笔尖落在纸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课间,手机震了。苏晚晴的消息:“赵擎的事传开了。他下午没来上课。阿彪也没来。”
林越回了一个字:“嗯。”
她第二条消息来得更快:“有人看见赵擎中午从废操场出去之后,在校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打了辆车走了。方向是回赵家的路。”
林越看着这行字,没回。赵擎回赵家了。他掌心的烙印愈合了,气运被抽空了,赵家那笔三十年的账清了。但他回去之后怎么面对**,怎么面对那个把他当容器养了二十年的家,那是他自己的事。
下午的课上完,林越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走廊拐角,一个不认识的低年级男生拦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个信封,递过来:“学长,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林越没接:“谁让你给的?”
“不认识。一个穿灰衣服的大叔,在校门口拦的我,说把这个交给经管学院的林越。”男生把信封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跑了。
林越低头看那个信封。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他拆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纸。展开,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力道很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