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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房不是我妈给的。
也不是我买的。
是许嘉年的父亲,许建国,临终前留给小满的。
离婚那年,许建国查出肺癌晚期。
许嘉年忙着跟林蔚在外面看婚纱摄影套餐,没空去医院。
我带着小满去送饭,老人瘦到手背上只剩青筋,还非要把小满抱到床边。
“小满,叫爷爷。”
小满奶声奶气:“爷爷。”
许建国笑得眼睛都红了。
“好孩子。”
他那会儿已经说不了太长的话,每讲一句都喘。
“陈棠,我对不起你。”
我给他掖被角。
“爸,别说这个。”
“嘉年混账。”
我没接。
老人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塞给我。
“老房子,给小满。
别给嘉年。
他守不住。”
我当时没要。
“这是您一辈子的东西,您自己决定。”
“我决定了。”
他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我找律师做了遗嘱。
房子归小满。
等他十八岁,你再让他自己处置。”
我看着他。
他闭了闭眼,又说:“别告诉嘉年。
他知道了,会来闹。”
后来,许建国走了。
葬礼上,许嘉年哭得比谁都响。
哭完第三天,他问我:“我爸那套房钥匙呢?”
我说:“不知道。”
他骂我装。
我没跟他吵。
这三年,他每次发抚养费都像割肉。
每月十号,我准时收到三千八。
有时备注写:别再来烦我。
有时写:给小满,别被你花了。
还有一次,他少转八百。
我问他。
他说:“这月林蔚生日,手头紧。
小孩少吃点零食死不了。”
那天小满发烧,我正在医院排队缴费。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回他:“补上。”
他回了个语音。
“陈棠,你别太贪。
你一个女人带孩子,本来就该省着点。
三千块够了。”
我没点开第二遍。
第二天,他补了八百。
备注是:乞丐。
现在他坐在法庭上,西装熨得平整,说自己经济困难。
我把银行流水递给法官。
“这是许嘉年近一年消费记录。
因涉及隐私,来源为我方依法调取的离婚后共同债务**材料,以及他自行提交过的收入证明。”
许嘉年立刻站起来。
“我反对!
她侵犯我隐私!”
法官看他:“坐下。
证据是否采纳,合议后认定。”
林蔚低声问:“你哪来这么多消费?”
许嘉年咬着牙:“生意应酬。”
我看着他。
“八万六的表,应酬。
三万二的酒,应酬。
给林小姐转账二十七万,也是应酬?”
林蔚的脸变了。
“许嘉年,二十七万?”
他压着嗓子:“回去说。”
“我现在就想听。”
法官又敲桌:“旁听人员保持安静。”
林蔚捂着肚子,不说话了。
小满趴在我耳边问:“妈妈,爸爸给阿姨好多钱。”
“嗯。”
“那他为什么不给我买彩笔?”
我没回答。
许嘉年听见了,脸上挂不住。
“我给过钱!
陈棠,你别引导孩子!”
我翻开另一页。
“这是三年来许嘉年给小满购买实物的记录。
拼图一盒,十九块九。
恐龙贴纸一包,十块。
合计二十九块九。”
法庭里安静得难受。
许嘉年扯了扯领带。
“我每月给抚养费了,没必要另外买。”
我点头。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把三千八也省掉。”
他猛地拍桌。
“我说了,是降低,不是不付!”
小满被吓得一抖。
我把他的耳朵捂住。
法官冷声:“原告,再有一次情绪失控,我会请法警处理。”
许嘉年坐下,胸口起伏。
我看着他,问:“你真觉得小满名下的房和钱,能抵掉你当父亲的责任?”
他嘴硬:“财产就是财产。”
我把第二份证据推过去。
“那你先看看,这笔财产为什么到他名下。”
许嘉年盯着纸上许建国的名字,整个人僵住。
小满问他:“爸爸,爷爷说什么了?”
许嘉年嘴唇发白。
“他说,你别想拿走我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