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办公室很安静,深色书柜与落地窗之间,只剩城市灯火缓慢流动。涉密文件已经锁进侧柜,桌面右侧空得像特意留出来的位置。
江映真在沙发上坐了三分钟,目光又落回那张办公桌。
坐得太远,他回来后大概会先开电脑,再说只处理最后一封邮件。
她索性拿起文件夹,走过去,双手撑住桌沿,直接坐了上去。
桌面比寻常书桌高,她的鞋尖够不到地。红笔压在膝上的文件中间,窗玻璃映出一道理直气壮占据主位的身影。
四十七分钟后,门锁响了。
裴司衡一边听梁肃汇报,一边推门往里走了两步。他的视线越过整间办公室,准确停在她身上。
梁肃顺着看了一眼,果断合起会议纪要:“其余事项明早汇报。”
门被体贴地关好。
裴司衡站在原地,目光从她晃动的鞋尖移到脸上:“沙发得罪你了?”
“没有。”
“椅子?”
“也没有。”
“那**师为什么坐我的桌子?”
“因为它够显眼。”江映真用红笔点了点桌面,“你推门先看见我,才不会假装没看见下班时间。”
他走到她面前,停在她膝前不到半步的位置:“专程**我?”
“顺便送文件。”
“哪件事顺便?”
江映真翻开申请,没有回答。
红笔没压稳,从纸页间滚下来。裴司衡抬手接住,笔尖停在她裙摆旁。他没有立刻递还,只垂眼看了看她划出的那道红线。
“最终报告不够?”
“远远不够。”
江映真伸手去拿笔,他却顺势把申请托在掌中。她仍坐在桌沿,他要看清她的批注,只能站得更近。
他翻动纸页时,文件下角擦过她的膝头。江映真下意识往后让,腰却已经抵住桌面摆件,再退就只能坐得更深。裴司衡察觉后,把文件抬高了半寸,另一只手也从她身侧收回,偏偏两人的膝盖仍隔着衣料轻轻碰在一起。
“要我退开?”他问。
“你看得清批注?”
“看得清。”
“那不用。”
江映真把红笔从他指间抽回来,在页边补下两个字。笔尖很稳,耳后的热意却一路烧进衣领。
裴司衡垂眸看着那行字:“**师写慢了。”
“会议开久了,影响阅读速度。”
“我以为影响你的是距离。”
她抬头反击:“裴总如果觉得近,可以退。”
他果然没退,只将下一页递到她面前:“继续。”
“先保全三组东西。”她指向页边,“原始图谱和仪器日志,证明机器当时究竟记录了什么;样本接收、流转台账和现场照片,证明检测对象没有在途中换过;纸质存根与打印记录,确认报告何时生成、打印和送出。”
裴司衡翻过一页:“馆长办公室呢?”
“收发登记、值班表、内部转交和销毁记录另行申请保全。现在直接发函询问,只会提醒对方收拾痕迹。”
“不先找江崇岳?”
“问题可以改口,原始时间不能。”
她说得冷静,手指却把文件下角压出一道浅痕。
裴司衡看见了,把红笔送回她指间:“这次先让时间说话。”
他当着她的面拨通梁肃的电话,只用两句话交代清楚:“按**师标出的三组材料补充保全范围。馆长办公室的资料走有权机关,不直接联系**。”
电话挂断,办公室重新只剩他们两人。
江映真还坐在原处。
裴司衡将申请合起,手掌撑上她身侧的桌沿:“案件谈完了。”
“嗯。”
“现在可以回答,哪件事是顺便?”
她抬眼。长时间会议让他的领带结偏了半寸,依旧称不上失态,却足够被她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