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个早朝,文武百官都发现了陛下今天心情很不好,甚至可以用极差来形容,这散发出来的冷气,都够把人冻成冰雕了!
好在今日并没有什么大事,原本有些大臣还想着**某些看不顺眼的官员,但见陛下这样,突然就觉得好像也不是非要今天**了。
于是,早朝很快就结束了。
下了朝,出了太极殿门,众臣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但赵玄度的冷气却没有停止,全都被李忠承受了。
回到紫宸殿,赵玄度便一头扎进了公务里。
不远处放着陈鱼做的那只仙鹤香囊,雪中春信香气淡雅,还若有若无地有一些她身上的馨香。
批折子时,耳边也总会响起那一声“阿度”。
那不是在叫他。
那样熟稔又亲昵的语气,绝非寻常帝妃之间的相处,更像是亲密无间的夫妻。
赵玄度觉得,他现在就像是拆散人家夫妻的恶人,棒打鸳鸯的棒子。
她心里的人不是他,在他面前胆大,撒娇,是因为相信那个“他”永远都不会伤害她吗?
那她每次和他相处时,都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吗?
因为他的出神,一滴墨从笔尖坠落,落在折子上,留下一个大黑点。
他回过神,黑着脸向臣下解释:此墨点为朕不慎滴落,卿无须忧心。
解释过后,他又重新看了一遍内容,给予了批复之后扔到一边。
“呵……”
他似乎笑了一声,呼出一口气,在安静得有些沉寂的紫宸殿里,有点渗人。
他可不想作为她缅怀另一个人的工具和替身,既然她心里只有那个“他”,那以后他不去就是。
他身为一国之君又不缺女人,又不是非她不可。
那缕香气让他更加烦躁。
“收起来。”
李忠一凛,“是。”
李忠早就发现陛下时不时就看一眼陈昭仪做的香囊了,早上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呢,本以为陛下会叫扔了,他思索片刻,将香囊装进了一个盒子里,放到了后头的博古架上。
陈鱼还知道赵玄度已经单方面在心里给她判了**,外头天光大亮时,她才悠悠转醒。
早上那会儿发生的事她倒不至于不记得了,但总归是迷迷糊糊的时候发生的,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里。
应该是梦里吧,现在的陛下怎么会像阿度一样起来还故意闹她呢。
摇了摇铃铛,听雪和听霜端着热水和洗漱用品进来,谁知才起来,含凉殿的人过来传话,说是贵妃叫大家过去说说话。
陈鱼随意吃了两块点心垫垫,又喝了点牛乳,就带着听雪和听霜步行去了含凉殿。
她到的时候,程婕妤、王婕妤,还有应才人都到了。
应才人在恭维贵妃,王婕妤时不时说两句,虽说不多,却总能让人听得舒服,程婕妤只坐着喝茶。
后妃只有见帝后还有太后才行大礼,所以陈鱼只行了个半礼,“贵妃安好。”
闻嫣见她气色红润,如被滋润过的花朵一般,暗暗咬牙,面上却浅笑着让人赐座上茶,不经意道:“陈妹妹来得这样晚,想来是昨夜侍奉陛下辛苦了。”
一瞬间,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羡慕,也有些别的。
陈鱼道:“哪里,是我的辇轿坏了,走过来便多费了些时间。”
说着,她幽幽叹了口气,“说来也是我倒霉,昨日一早发现坏的,差点迟了给太后请安。”
“听说太后娘娘让贵妃帮着管理尚仪局和尚寝局,不知贵妃娘娘能否帮我问问,我的新辇轿什么时候能修好?这大冬天的没辇,实在是怪麻烦的。”
与前朝的六部差不多,后宫也设有六局,分别为: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其下各辖四司,分管宫内诸事。
昨日从太后宫里回来,陈鱼就让听霜把坏了的辇轿送到了尚寝局的司舆司。
闻嫣原本还想引着大家一起刺她几句,谁知她竟真诚地问起了她的 辇轿什么时候能修好,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
应才人道:“昭仪姐姐快别说了,你有辇,我们可都还没有呢。”
正说着,崔贤妃来了。
她穿着雀金裘,头戴点翠头面,一来也不行礼,直接就走到了右边最前排的位置坐下。
“贵妃一大早把我们都叫过来干什么?这天寒地冻的,再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光是尚服局和尚功局的事我都要忙坏了。”
如果说陈鱼来闻嫣是酸,那崔贤妃的话一出口,闻嫣的脸直接就臭了,“不过是想着大家刚进宫,都是一家姐妹,闲着无事过来说说话,也能增进增进感情,贤妃这话说的,难道就你忙,我们都是闲人不成?”
火力被崔贤妃吸引走了,陈鱼终于不用应付,正好早上没吃饭,看到桌上有点心,便拿了一块,边吃边听闻贵妃和崔贤妃斗嘴。
不得不说,人多了确实热闹。
“这点心很好吃?”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声音不大,陈鱼看了一眼,是程婕妤。
时下以右为尊,按照位分,陈鱼坐在左边第一位,和崔贤妃对面,后面就是程婕妤。
她点点头,“挺好吃的啊。”
闻贵妃为了显示自己的阔气与后宫第一人的地位,准备的点心也都是上好的,陈鱼见她的目光在自己和盘子里只剩下两块的点心之间徘徊,不由道:“你也想吃吗?那我不吃了,剩下的都给你。”
程婕妤嘴角抽了抽,“我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