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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学校发了**礼通知。
班主任让大家确认家长出席人数。
同桌早早填了“2”。
我给爸爸妈妈分别发消息。
爸爸回复:
“当天看行程。”
妈妈过了半小时。
“念念最近期末活动很多,我尽量。你最懂事,应该不会为了这个跟妹妹计较吧?”
我把手机扣下。
晚上,念念发语音说想吃我做的蛋黄酥。
奶奶家没有咸蛋黄。
我绕两站公交去买。
烤好时已经九点多。
原来的家客厅没开灯,书房却亮着。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妈**声音。
“念念归我,知意跟你。我财产可以少分一点。”
爸爸很快反问:
“凭什么大的给我?”
“她跟你不是挺亲?”
“这些年谁管她多,你没数?”
妈妈声音也冷下来。
“你一年接过她几次?现在倒像全是我的责任。”
“至少我出钱。”
“我没出?”
里面安静片刻。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保温盒一点点变凉。
他们终于认真谈起我。
只是讨论的不是谁舍不得。
而是谁过去付得更少,谁以后应该多承担一点。
妈妈先让步。
“行。念念归我,大的你带。我少分一点。”
爸爸笑了一声。
“她马上大学。学费,生活费,以后考研呢?你少分那点够?”
又是一阵沉默。
妈妈说:
“再让十万。”
“十万给你,知意跟你。”
这一次,爸爸没有马上拒绝。
书房里响起计算器的按键声。
一下。
又一下。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蛋黄酥。
忽然很想知道,十万到底算多还是算少。
爸爸终于开口。
“四年大学就不止这个数。”
我推门进去。
两个人一起回头。
妈妈脸色瞬间白了。
“知意,你什么时候——”
我把保温盒放在桌上。
“念念要的。”
爸爸最先镇定下来。
他说这只是成年人解决现实问题。
妈妈急着拉我的手,一边说不是不要我,一边又说妹妹还小,更需要人照顾。
我看了他们一会儿。
一个拿钱解释所有问题。
一个拿“你懂事”包住所有委屈。
这么多年,他们配合得很好。
“别加了。”
两个人停住。
我看了一眼日期。
“还有一百零七天,我十八。”
“到时候,你们谁都不用要我。”
爸爸脸色沉下来。
“周知意,别说赌气话。”
我视线落在他的计算器上。
“我没赌气。”
“我是帮你省钱。”
他的手一下僵住。
妈妈眼泪已经掉下来。
“知意,你明知道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问她是什么意思。
回到奶奶家,我从抽屉里找出一本旧台历。
在十八岁生日那天画了一个圈。
然后从今天开始,划掉第一格。
一百零六。
那天以后,我第一次觉得十八岁不是生日。
是一扇门。
门开以后,我就可以不用等谁来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