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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后第三天,我在晚自习发起高烧。

起初只是冷。

教室窗户关着,我还是冻得手指发僵。

同桌碰到我的额头,直接站起来喊老师。

体温枪测了两次。

三十九度四。

班主任先打给妈妈。

电话那边音乐声很响,还有孩子们喊**的声音。

妈妈说念念今晚有舞蹈彩排,马上轮到她站C位。

“知意一向省心,让她先吃点退烧药,我结束过去。”

老师又打给爸爸。

爸爸正在饭局。

他听完体温,第一句话是:

“附近医院多少钱?我转给她。”

班主任顿了一下。

“孩子现在站都站不稳。”

爸爸才补:

“那麻烦老师先送一下,我这边结束去看。”

电话挂掉以后,老师没说话。

我把脸埋进外套里。

其实也没什么。

替他们找理由这件事,我做得很熟。

我在办公室等到九点半。

最后来的是奶奶。

她裤脚全湿了。

公交临时绕路,她最后一段是冒雨走来的。

我半夜醒来时,吊瓶只剩小半袋。

奶奶趴在床边睡着,手还压着我的被角。

第二天上午,妈妈才赶来。

肩上还背着念念演出用的亮片包。

她摸了摸我的额头,松了口气。

“我就说你身体底子好。”

她削苹果时又解释,昨晚念念第一次站中间,临上台前一直哭。

“你也知道她胆子小。妈妈答应过她,总不能临时走。”

苹果削到一半,她抬头看我。

“你最懂妈妈,对吧?”

我没说话。

手机里躺着爸爸昨晚转来的两千块。

备注只有六个字:

医药费,不够说。

钱比人先到。

我办出院时,妈妈忽然接到电话。

念念舞蹈课下楼扭了脚。

她手里的苹果滚进果盘,连包都没拉好就往外跑。

半小时后,我和奶奶经过骨科急诊。

爸爸也到了。

念念脚踝只有一点红。

医生说轻微拉伤,回家冰敷就行。

爸爸却蹲在她脚边检查了好几遍。

妈妈拿着片子追着医生问,会不会伤韧带,会不会影响以后跳舞。

爸爸甚至买了儿童拐杖。

医生笑着摆手:“真用不上。”

念念先看见我。

“姐姐!”

两个人一起回头。

爸爸站起来。

“退烧了?”

我点头。

念念抽着鼻子,忽然想起什么。

“爸爸刚才差点拿阿莫西林给我,姐姐你告诉他,我不能吃。”

我看向爸爸。

这是她四岁时查出来的过敏。

家里药箱每次整理,我都会把那类药单独放。

爸爸显然第一次知道。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很快又低头把念念的鞋穿好。

“她还小,磕一下容易害怕。”

然后看向我。

“你都十七了,情况不一样。”

我没有接话。

昨晚我烧得站不起来,他先问多少钱。

今天念念只是扭了一下脚,他连用不上的拐杖都提前买了。

我扶着奶奶往外走。

身后,妈妈正在问念念晚上想喝排骨汤还是鱼汤。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针眼。

什么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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