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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娘猛地挣扎起来。
“不要!”
她反应如此激烈,连谢临渊都愣了一瞬。
我掐住她的脖颈,将刀贴得更紧。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怀了他的骨肉吗?”
“为何不敢让人诊脉?”
传旨内侍扫过满地鲜血,命随行太医上前。
谢临渊挡住太医。
“窈娘受了刀伤,身子虚弱,不能再受惊吓。”
我忍不住冷笑。
“我断了肋骨,碎了膝盖,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你说死不了便成。”
“如今不过诊一次脉,你倒知道心疼了。”
禁军统领按住刀柄。
“谢大人,圣上命我等彻查崔氏一案。既然此女牵涉其中,谁也不能阻拦。”
谢临渊只能让开。
太医搭上苏窈**手腕。
片刻后,他皱起眉头。
“此女并无身孕。”
苏窈娘颤声道:
“是月份太浅,所以诊不出来。”
太医冷下脸。
“你早年服用过虎狼之药,已经伤及根本,此生都不可能有孕。”
宴厅骤然死寂。
我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五年前呢?”
太医摇头。
“依她的脉象,至少七八年前便已不能受孕。”
我脑中轰然一响。
那个让我背负五年骂名的孩子,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是的......”
苏窈娘瘫倒在地,忽然抓住谢临渊的衣摆。
“是郎中出的主意!”
“他说只要我装作落胎,你就会恨她。那碗药也是我自己喝的,只是红花,不是什么落胎药!”
谢临渊脸色铁青。
“你骗了我五年?”
苏窈娘哭着抱住他的腿。
“可她那样骄纵,她若不倒,我怎么进谢家的门?”
谢临渊抬手,却迟迟没有打下去。
最终,他只是命人将她带走。
到了此刻,他还想护她。
我早该明白。
真相从来不重要。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纵容自己薄情寡义。
传旨内侍展开圣旨,宣告崔氏复爵,流放族人即刻召回京城。
“崔家二公子崔执安尚在人世,不日便能抵京。”
我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执安还活着。
崔家还有人活着。
我第一次不再盼着死去。
谢临渊望着我,眼底却没有半分喜色。
我被接回崔家旧宅后,每日都派人去城门等候。
院中杂草丛生,门窗上的封条还未揭净。
我让人收拾出执安幼时住过的房间,又从废墟里翻出他最喜欢的木弓。
离家那年,他只有十五岁。
他红着眼追在囚车后面,一遍遍喊我阿姐。
如今他该长高了。
也不知还认不认得我。
谢临渊带着补药登门时,我正在擦拭那把木弓。
他仿佛忘了宴席上的杀意,俯身替我掖好毯子。
“令仪,谢府才是你的家。”
“只要你不再追究旧事,我会遣走窈娘,往后好好待你。”
我看着他搭在我膝上的手。
就是这只手,下令打断了我的膝骨。
我抓起木弓,狠狠抽在他脸上。
“等执安回来,我便入宫告你杀妻、用刑、逼辱罪眷。”
“谢临渊,你欠崔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他的眼神阴沉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温和。
“好,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