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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停舟因劫轿、纵火与勾结匪徒,被判杖刑与三年苦役。
陆家将他从族谱中除名。
陆老爷到底不忍幼子受苦,变卖了陆停舟名下的田产,赔偿当年被烧毁的花轿与受伤轿夫。
但他没有来找我撤诉。
因为陆惊川告诉他,若陆家敢再逼我一次,他便放弃继承家业。
离开陆府后,我没有住进陆惊川替我准备的宅院。
我回了沈家旧居。
六年前,父亲在找我的途中染病去世,家中铺子被族亲侵占,几个老仆也各自散去。
陆惊川陪我一间间将铺子收回来。
他从不替我做决定。
有人不肯归还地契时,他只是坐在一旁喝茶,等我自己谈完,才将早已准备好的官府文书递给我。
三个月后,“满庭春”的招牌重新挂上长街。
开张那日,刘婶从青梧乡赶来,送了我两坛旧宅里留下的酒。
她说陆家已经收回那座宅子。
药圃无人打理,花木枯了大半。
我让人将剩下的药苗移到新酒坊后院。
至于宅子,我再没有回去。
三年后,陆停舟服役期满。
他离开采石场时,右腿落了伤,掌心也全是磨不平的茧。
陆家没有派人接他。
他独自走了七日,回到青梧乡。
旧宅的锁已经锈了。
他**进去,看见桌椅还维持着离开时的模样,灶台边的软布却积满灰尘。
药圃荒草过膝。
我种下的紫苏早已枯死。
他推开卧房的门,在铜镜前站了很久。
镜旁还压着一小截眼纱。
那是我离开时故意留下的。
陆停舟将眼纱攥进掌心,像往常一样喊了一声:
“阿满。”
无人回应。
他又从怀里取出一包桂花糖。
糖块在三年的潮气里黏成一团,再也分不开。
他坐在床边,从天亮等到天黑。
可院门始终没有响起熟悉的木杖声。
第二日,他拄着木棍来到县城。
满庭春门前排着长队。
我穿着利落的青色衣裙,站在柜台后查账。
陆惊川正在门外替我搬酒。
有人打趣陆家大公子成了酒坊伙计,他也不恼,只笑着问我今日工钱如何算。
我扔给他一小壶新酒。
“看表现。”
陆惊川接住,眼里的笑意比春光还亮。
陆停舟站在人群外看了许久。
直到我抬头,他才仓促地整理衣襟,像从前每一次外出归来那样,勉强露出笑。
“阿满,我回来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客人要买酒吗?”
他的笑僵在脸上。
“是我。”
“我知道。”
“那你......”
“今日只剩三坛梨花酿,一坛二两银子。”
陆停舟站了很久,最终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
那是他全部的盘缠。
他买不起我的酒。
也再买不回被他亲手丢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