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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南城的第三天,去了一家**教育机构。
负责接待的老师看完我的资料,有些惊讶。
“周女士,您已经三十七岁了。”
“现在重新参加**,会很辛苦。”
我低头看着报名表。
年龄那一栏,清楚写着三十七。
十七岁时,我的成绩足以进入最好的师范大学。
可那张录取通知书最终被我亲手撕碎。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想,如果当年没有放弃,我会过上什么样的人生。
“不怕。”
我握紧笔。
“我年轻时,吃过比读书更苦的苦。”
老师没有再劝,在表格上盖了章。
我选了教育学。
念初小时候总说,我比学校的老师还会讲故事。
她问过我,为什么不去当老师。
那时我正在给陆承安熨第二天开会要穿的衬衫,只随口回答:
“妈妈没有上过大学。”
念初抱住我的腰。
“那等我长大赚钱,供妈妈读书。”
她没能等到那一天。
我只能自己替她完成。
白天,我在助学基金办公室工作。
晚上回到出租屋,复习落下二十年的课程。
有时读着读着,我会下意识喊念初替我倒杯水。
房间里没有回应,我才想起她已经不在了。
最难熬的那个晚上,我在厨房里看见一盒草莓。
摊主送货时说,这是今年最后一批。
我买回来以后,却忘了自己根本不爱吃。
喜欢草莓的人是念初。
我抱着那盒草莓坐在地上,从天黑哭到天亮。
第二天,我仍然准时去了基金办公室。
这是念初留在世上的名字。
我必须替她守住。
基金成立后的第一个月,我们选出了首位受助学生。
女孩叫林小禾,来自偏远山村。
她的父亲常年卧病,母亲在镇上打零工。
即便如此,她仍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医学院。
她寄来一封手写的感谢信。
周阿姨,谢谢念初姐姐。
我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我会珍惜她送给我的机会。
以后如果我成为医生,一定会尽力不放弃任何病人。
我看到最后一句,眼泪掉在信纸上。
念初生前没有走进医学院。
可她已经帮助另一个女孩踏上了这条路。
我把信放进镜框,摆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报名**的日子很辛苦。
我记忆力不如年轻人,只能比别人多花两倍时间。
眼睛酸了,就去阳台吹风。
困得撑不住,就把冰块贴在额头上。
每当想放弃,我都会摸摸念初留下的生日戒指。
它被我串成项链,戴在胸口。
两个多月后,模拟**成绩公布。
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前十名里。
辅导老师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保持这个成绩,考上没有问题。”
我走出教室,南城正下着小雨。
街上有人接孩子放学。
小女孩撑着伞,欢快地扑进母亲怀里。
我站在雨中看了很久,心脏仍旧疼得厉害。
可这一次,我没有倒下。
我撑开伞,独自走向前方。
念初不在了。
我却要带着她没能走完的人生,好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