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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后,大哥报出我的名字。
“我是宋栖禾的哥哥。”
“她是不是申请了驻外项目?”
负责人停了几秒。
“宋栖禾已经签完合同,今天下午三点出发。”
大哥攥紧手机。
“出发是什么意思?”
“她的航班已经起飞了。”
房间里没人说话。
二哥先抢过手机。
“她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抱歉,这是员工个人信息。”
“那份合同不是临时打印出来吓唬我们的?”
负责人语气冷了下来。
“驻外申请一个月前就发过通知。”
“宋栖禾昨天正式确认,周期两年。”
“她走得急,很多手续都是自己连夜补齐的。”
电话挂断。
三哥盯着空衣柜,脸色难看。
“一个月前?”
“她一个月前就想走了?”
大哥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旧围巾。
这是他去年给妹妹挑生日礼物时,店家满额送的赠品。
颜色太暗,妹妹不要。
他随手扔给了我。
当时我戴着它去上班,还拍照问他好不好看。
他没有回复。
那天晚上,他却在朋友圈发了九张妹妹的生日照。
二哥拉开书桌抽屉。
里面放着他用剩的钢笔,还有一盒没拆封的墨水。
他想起来,我拿到钢笔时说过,以后签第一份重要合同时要用它。
可那份驻外合同上,用的是最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三哥在柜子里找到了自己淘汰的相机。
相机旁边压着一叠照片。
三个哥哥和妹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被我拍了下来。
照片里,他们从少年长到成年。
翻到最后,也找不到一张我的单人照。
因为这些年,我一直站在镜头后面。
妹妹站在门口,声音发颤。
“姐姐应该只是去出差。”
“两年很快就过去了。”
大哥猛地转身。
“你昨晚看过她的合同。”
妹妹脸色一白。
“我以为是假的。”
“登机材料呢?”
二哥盯着她。
“你也看见了,对不对?”
妹妹攥紧玉佩。
“姐姐以前也闹过离家出走。”
“我怎么知道她这次真的会走?”
三哥拿起车钥匙。
“先去机场。”
“飞机已经起飞了。”
“那就买下一班。”
“你知道她去哪儿吗?”
一句话让三个人停住。
他们不知道。
我在哪家公司,负责什么项目,驻外地点在哪座城市。
没有一个人问过。
从前他们总说,我们五个人是最亲的一家人。
可我真的离开后,他们连该去哪里找我都不知道。
大哥翻遍我的房间,终于在垃圾桶旁找到一张揉皱的行程单。
上面的字被水浸花,只看得清转机机场。
三个哥哥连行李都没收拾,开车赶了过去。
抵达时,国际出发层只剩最后几班夜间航班。
大哥拿着我的照片,挨个询问工作人员。
二哥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
三哥冲到服务台,要求查询我的行程。
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句。
“抱歉,航班信息不能向无关人员透露。”
三哥拍着桌子。
“我们是她亲哥哥,怎么会是无关人员?”
工作人员看向他。
“那请让乘客本人联系我们。”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因为我已经删除了他们。
大哥低头打开五人群。
置顶公告依旧是他四年前写下的那句话。
每年中秋,五个人一起回家。
群成员却只剩四个。
我离开了整整一天。
他们到现在才发现,少的不是一副碗筷。
是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