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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收拾好了行李。
只把父母的照片装进箱子。
剩下的,我一件没带。
大哥买错颜色后送我的围巾。
二哥用剩的钢笔。
三哥淘汰下来的相机。
还有父母去世后,妹妹挑剩才轮到我的那些礼物。
一个行李箱,就装下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全部。
下午一点,我坐在客厅等车。
妹妹换好裙子从楼上下来。
母亲的玉佩挂在她胸前,手里还提着新买的兔子灯。
三个哥哥跟在她身后。
大哥看见我脚边的箱子,停下脚步。
“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我看着手机上的车辆位置,没有回答。
二哥皱起眉。
“今天是中秋,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走?”
三哥走到箱子旁,踢了一下滚轮。
“昨天不就是让你签了房子吗?”
“我们都说了,等你出差回来会补偿你。”
妹妹攥着兔子灯,小心地看着我。
“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房子你要是舍不得,我可以先不搬进来。”
钥匙已经装进了她的包里。
她连“还给我”都舍不得说,只肯说一句“先不搬”。
大哥立刻拦住她。
“房子是我们四个人商量好给你的,跟你没关系。”
他看向我,语气沉了下来。
“爸妈不在了,我们五个人更应该好好过中秋。”
“你非要在团圆的日子拖着箱子闹离家出走,是想让谁难受?”
我依旧没有开口。
地图上的车离我还有两公里。
二哥失去了耐心。
“昨天先是手链,又是玉佩,后来还因为老宅甩脸色。”
“我们已经忍你一天了,你还想怎么样?”
三哥冷笑一声。
“她不是想让我们拦吗?”
“别管她。”
“到了机场没人追,她自己就回来了。”
二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先去望月湖。”
“她闹够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三哥临出门前回头看我。
“晚上七点放花灯。”
“想清楚了就自己过去,别指望我们回来接你。”
大门关上。
院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十分钟后,司机给我打来电话。
我拉起行李箱,将家门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曾经大哥把五张票叠在一起,说少一个人不叫团圆。
如今他们又一次留下我。
区别是,这次我不会再追上去了。
下午三点,飞机起飞。
晚上七点,望月湖亮起成片花灯。
妹妹站在三个哥哥中间,手里提着最大的兔子灯。
他们给我留了一盏最普通的莲花灯。
大哥在群里发消息。
人呢?
二哥隔了几分钟又催。
花灯快放完了,别让所有人等你。
三哥给我打电话,只听见关机提示。
妹妹看着那盏没人提的莲花灯。
“姐姐不会真的走了吧?”
大哥摆了摆手。
“她就是想让我们着急。”
二哥也没当回事。
“从小到大哪次不是这样?”
“嘴上说不回来,最后还不是自己跟过来。”
三哥看了眼时间。
“再等十分钟。”
“她发现没人去找,一准儿过来。”
可直到最后一轮花灯放完,我也没有出现。
大哥脸色开始难看。
“行了,回去吧。”
四个人回到老宅时,客厅没有开灯。
我的鞋不在玄关。
家门钥匙孤零零地放在柜子上。
二哥扫了一眼,仍旧不以为意。
“故意把钥匙留下,等着我们担心呢。”
妹妹拿出手机。
“姐姐还是关机。”
三哥冷着脸走上楼。
“躲房间里装睡罢了。”
“她以为我们会像以前一样哄她?”
大哥推开我的房门。
屋里没有人。
衣柜空了,书桌空了,连床头那张父母的合照也不见了。
只有他们送过的那些旧东西,整整齐齐留在原处。
大哥脸上的不耐烦终于僵住。
身后的三个人还在等他说,我不过是在闹脾气。
他却盯着空荡荡的行李柜,第一次拨通了公司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