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把许栀的骨灰带回了旧婚房。
他没有再让人更换家具。
也没有把墙上的旧婚纱照挂回去。
他只是把照片擦干净，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林妍的东西，被全部装进纸箱。
衣服。
首饰。
那些所谓的纪念品。
还有她从许栀衣柜里拿走的披肩。
顾沉舟让人一件不落地送去警局登记。
助理问：“这条披肩也算证据吗？”
“算。”
“只是衣服。”
“她戴过。”
顾沉舟低头看着那件披肩。
“只要是她留下的东西，都要还回去。”
林妍在拘留室里听见这句话后，第一次彻底失控。
她拒绝签字。
拒绝承认转账。
也拒绝解释离婚协议。
“我要见顾沉舟。”
“让他来。”
“你们不知道他欠我什么。”
没人回应。
她被律师告知，公司已经暂停她的所有职务。
顾家也发了**。
从此以后，她与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她曾经住的那套房子被收回。
***被冻结。
连她在康复宴上戴走的珠宝，也被认定为侵占许栀遗物。
林妍盯着律师。
“他会来找我的。”
律师冷笑。
“顾先生说，他只会在法庭上见你。”
林妍开始哭。
后来又开始骂。
“他就是个白眼狼。”
“没有我，他早死了。”
“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这句话传到顾沉舟耳边时，他正在给许栀整理遗物。
他没有生气。
只是把一张张照片放进相册。
照片里的许栀总是笑着。
她笑得很安静。
不像林妍，总是要别人看见。
顾沉舟忽然问助理：“当年她有没有留下过录音？”
“护士长说，手机被林妍拿走了。”
“那就继续找。”
“手机可能已经被销毁。”
“找不到，就查云端。”
他几乎不睡觉。
白天去公司处理诉讼。
晚上回旧婚房整理资料。
他把许栀当年给他的每一笔钱都列出来。
房子。
工作室。
首饰。
母亲留下的旧**。
还有那枚婚戒。
他发现自己欠她的，不只是命。
是她原本完整的人生。
那天夜里，他在书房的旧电脑里找到一段自动备份的视频。
画面摇晃得厉害。
许栀坐在海边花棚下，头发被风吹乱。
她对着镜头笑。
“顾沉舟，你别看我。”
“我就是提前试一下场地。”
“你要是敢迟到，行吧，我就不嫁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笑声很轻。
顾沉舟坐在电脑前，手指停在暂停键上。
屏幕里的她忽然抬头。
像是看见了镜头外的人。
“不过你要是真的迟到，我还是会等你。”
视频结束。
顾沉舟盯着黑屏。
许久后，他低声道：
“我迟到了。”
“这次真的迟到了。”
客厅里的骨灰盒安静地放在灯下。
那盏灯一夜未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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