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顾南城踩着皮鞋赶到重症监护室门外时,外婆原本躺着的那张病床已经空了。
床单被抽走,只剩下一张深蓝色的硬板。
护士台的值班护士正在整理出入院记录。
顾南城走上前,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十五床的温老**转去了哪个病房?”
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
“十五床一个小时前已经推去***了。”
顾南城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
“病人突发大面积脑干出血,没有抢救过来。”
护士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盖了红章的单据递过去。
“死者家属温以宁刚刚办完认领手续,遗体已经送去殡仪馆等待火化。”
顾南城垂眼看着那张死亡证明,目光停在下方的死亡时间上。
是他送曲心颜回家的时候。
顾南城站在护士台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人呢?”
“办完手续就走了。”
“她去哪了?”
“温小姐只拿走了老人的遗物,别的什么都没说。”
顾南城拿出手机,拨通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出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握着手机,眉心越皱越紧。
在他二十多年的生活经验里,任何突发事故都有相应的公关与补救程序。
生病可以找最好的医疗团队,缺钱可以追加几倍的补偿。
可死亡是一道关闭的闸门,不接受任何事后注资。
顾南城收起手机,转身快步走出急诊大厅,上了车。
他踩下油门,一路闯了两个红灯,赶回我们住了五年的别墅。
推开玄关的大门,屋里没有开灯。
客厅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顾南城伸手按开墙上的开关。
餐厅的大理石桌面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两样东西。
那张被他设定了三千元上限、右上角已经磨掉一层漆的黑色副卡。
以及一份打印好的《自愿离婚协议书》。
在协议书的第一页,附着我从他书房抽屉里拍下的房产证复印件。
价值六千八百万的独栋别墅,受赠人:曲心颜。
顾南城走过去,伸手拿起那份协议。
我的诉求只有三行字。
第一,依法分割婚后共同财产的二分之一。
第二,撤销对曲心颜名下所有不动产与大额资金的单方赠与,并全额追回。
第三,即日起**婚姻关系。
在协议的最末端,我的名字签得端正而工整。
顾南城盯着那行签名看了几秒,随即将协议扔回桌上。
他拿出手机,给生活助理打去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
“顾总,有什么吩咐?”
顾南城的嗓音低沉发紧。
“查温以宁现在的定位。”
陈伟愣了一下。
“**不是在家吗?”
“她不在家,电话关机了。”
顾南城拉开餐椅坐下,目光落在那张三千元的副卡上。
“找市郊所有的殡仪馆,看她在哪一家办手续。”
“另外,停掉她名下那张副卡的副属权限,换成无限制主卡。”
助理有些迟疑。
“顾总,那张副卡一个小时前已经由持卡人主动申请了注销。”
顾南城捏住眉心。
“那就重新开一张新卡,额度设成两千万。”
听筒里恢复了死寂。
顾南城没有挂断电话,只是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
天光在窗外一点点泛起青灰色。
他第一次发现,在这栋四百平米的房子里.
除了廉价的打折蔬菜和几件穿了三年的旧衣服,竟然找不到几件真正属于我的私人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