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他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声音。
“**,温老**已经转入抢救室,目前正在等家属补交手术费。”
顾南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请问您是家属吗?老**情况很危险,请尽快……”
他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撑,大步走到我面前。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觉得无比可笑。
“我告诉你了。”
“我求了你三次。”
我试图站起来,膝盖处却传来一阵剧痛。
顾南城伸手想扶我。
“上车,我送你去医院,手术费我来交。”
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胳膊,曲心颜在车里发出一声痛呼。
顾南城转头看向车内。
曲心颜捂着脚腕,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可能刚才急刹车的时候崴到了。”
顾南城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他看了看我流血的膝盖,又看了看车里的曲心颜。
仅仅犹豫了两秒。
他收回了手。
“你先自己打车去医院。”
“心颜是为了给我送文件才上的车,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我先送她去附近的诊所看脚,然后马上把钱转到医院账户。”
他语速极快地安排好一切。
这也是他给出的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我坐在泥水里,看着他转身走回车旁。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查看曲心颜的脚踝。
看着轿车再次发动,毫不留情地从我身边开走。
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脸上,冷得刺骨。
我撑着地面,一点点爬起来。
拖着受伤的腿,赶去医院。
刚走到手术室门口。
抢救室上方的红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对着我摇了摇头。
“对不起,温小姐。”
“我们尽力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耳朵里一阵轰鸣。
医生后面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见了。
我走到抢救室里,看着病床上盖着白布的身体。
前天早上外婆还握着我的手,要给我包我最爱吃的三鲜饺子。
我跪在床边,眼泪一颗颗砸在白布上。
顾南城的消息发了进来。
“钱已经打过去了。”
“心颜的脚有点严重,医生说要冰敷观察,我晚点再去医院看外婆。”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稳。
他以为只要钱到位了,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我轻声开口。
“不用了。”
外婆已经死了。
我坐公交车回到家。
客厅里放着我每天在早市买的廉价蔬菜。
我走进顾南城的书房,想找我的户口本,**外婆的火化证明。
拉开顾南城的抽屉。
最上面,放着一个红色的房产证。
我翻**产证。
地址是本市最贵的富人区,独栋别墅。
面积四百五十平。
所有权人:曲心颜。
内页里夹着一张顾南城签署的资产赠与协议。
落款日期,是我上个月胃出血住院、因超额被冻结副卡的那天。
附言一栏,是顾南城的字。
“最好的安全感,是绝对的底气。愿你永远无拘无束,耀眼夺目。”
愿她永远无拘无束,耀眼夺目。
而我呢,却在他的规矩里,活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合上房产证,没有流泪,连指尖都不再发抖。
走到餐桌旁,把那张上限三千的副卡,摆放在离婚协议书上。
这一次,他一分钱我都不稀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