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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谱烧毁后,我连续三日没能弹完一首曲子。
崔嬷嬷再次考校时,柳莺弹得行云流水,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断了琴弦。
细弦划破手背,鲜血瞬间涌出。
“沈姑娘若还是这般心浮气躁,入宫只会连累侯府。”
柳莺拿着帕子走来,替我擦去血迹。
“姐姐别急。”
“你忘记的,我替你记着便是。”
旁人纷纷称赞她大度。
“柳姑娘被刁难了几次,还肯替沈昭解围。”
“同样养在侯府,性情倒是天差地别。”
我抽回手,没有解释。
琴谱消失后,旁人虽然仍记得我是沈昭。
却已渐渐忘了那本琴谱属于谁,也不再记得我的琴艺曾有多好。
看来这便是那古怪声音说的身份锚点。
它每消失一件,属于我的一部分,便会落到柳莺身上。
当晚,我取出一枚乌玉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玄鸟,背后是一个极小的“宁”字。
这是萧氏皇族的身份信物。
传旨内侍特意问过它,显然宫里早已得到消息——
逃出宫城的昭宁公主,随身带着一枚玄鸟令。
所以,它必须跟着“萧昭宁”一起进宫。
我将令牌锁进妆匣,又故意当着院中下人的面训斥青芜:
“钥匙收好。”
“若丢了这块玉,我定不轻饶。”
柳莺恰好从院门外经过。
她没有停步,目光却扫过青芜腰间。
当夜,妆匣果然被人打开。
第二日一早,柳莺便将我堵在院中。
乌玉令牌已经系在她腰间。
“姐姐是在找这个吗?”
我沉下脸。
“还给我。”
她摸了摸玉面。
“不过一块旧玉,姐姐何必这样紧张?”
我上前去夺。
柳莺顺势向后一倒,额角撞上石桌,鲜血立刻流了下来。
她捂住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姐姐,我只是拿来看看,你为何推我?”
丫鬟婆子顿时围了上来。
“大小姐也太狠了!”
“表姑娘明日还怎么见人?”
青芜扑过来护我,却被婆子一巴掌扇倒。
我脸色骤冷。
“谁准你碰她!”
老夫人赶来时,只看见满脸是血的柳莺,以及被我护在身后的青芜。
“沈昭,你闹够了没有?”
柳莺含泪拉住她。
“祖母别怪姐姐,她只是一时着急。”
老夫人心疼地扶住她。
就在她看见玄鸟令的那一刻,系统音再次响起。
身份锚点归属转移成功。
与玄鸟令相关的记忆开始修正。
老夫人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她看了看柳莺腰间的令牌,又疑惑地望向我。
“我怎么记得......这块玉是莺儿入府时便戴着的?”
院中众人面面相觑。
一名婆子迟疑着开口:
“老奴似乎也见过。”
“表姑娘入府那日,腰间挂的就是它。”
她们还认得我是沈昭。
只是关于玄鸟令的记忆,已经被系统换了主人。
柳莺很快反应过来,握紧令牌,眼底迸出狂喜。
“姐姐,你听见了吗?”
“这分明是我的东西。”
老夫人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抢莺儿的旧物,还将她推伤,简直越来越不像话!”
“将沈昭关进柴房!”
我被几个婆子按住。
青芜想要护我,也被一并拖走。
柳莺站在原地,堂而皇之地将玄鸟令系紧。
她以为系统正在证明,她才是这块玉真正的主人。
而我隔着人群看着她,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
琴谱已毁。
玄鸟令也认了新主。
距离她成为我,只剩最后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