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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潮阁是南风楼的禁地。
十六年前,头牌海棠从阁楼上一跃而下,摔得血肉模糊。
自那以后,秦老板便用三条铁链锁住阁门,谁敢靠近,便打断谁的腿。
禁军砍断锁链时,他一直在发抖。
阁中只有一张梳妆台、一架蒙尘的古琴,以及一只落满蛛网的摇篮。
弟弟从摇篮底下摸出一件褪色的襁褓。
襁褓上绣着金线蟠龙,角落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秦老板双膝一软,承认海棠当年确实藏过一个男婴。
那孩子是在太子失踪的第三日,突然出现在听潮阁中的。
海棠将他看得比命还重,除了三个贴身伺候的人,谁也不许靠近。
后来海棠坠楼,孩子也跟着消失了。
“那三个人呢?”我追问。
秦老板避开我的视线。
“早就被赶出去了。”
生死关头,他不敢再隐瞒,很快将三人找来。
一个是瘸腿的花伯,一个是双目半瞎的孟叔,最后一个则是原来的厨子孙伯。
三人都说不知当年内情。
花伯称自己在后院熬药,孟叔说他奉命出门买羊乳,孙伯则低着头道:
“我子时去了酒窖,回来时,海棠已经没气了。”
我心中一动。
十六年前,楼中酒窖因渗水坍塌,早在海棠死前一个月就封了。
他去哪里取的酒?
孙伯脸色骤变。
秦老板立刻命人按住他。
几板子下去,他便哭喊着认了。
海棠死后,是他将那个男婴抱出了听潮阁。
他害怕受牵连,却又不敢杀害皇室血脉,只能将人藏起来。
“他还活着,就在楼里!”
孙伯朝灶房的方向嘶声喊道:
“阿石,你还不出来?”
一个终日蒙面、负责烧火的少年缓缓走出。
他平日总缩在灶房角落,连**契都没有。
面巾摘下,露出一张生满红斑的脸。
孙伯又从怀中取出半块玉璧。
玉璧恰好能嵌进襁褓的暗袋,正面还刻着一个“东”字。
孙伯咬定,阿石正好十六岁。
秦老板如获大赦,立即让人替他梳洗**,连同襁褓和玉璧一并送进宫中。
我和弟弟却不敢高兴。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回来了。
阿石的**被扔在大堂中央,那半块玉璧,则被硬生生塞进孙伯嘴里。
传旨太监冷冷道:
“陛下说,玉是真的,人却是假的。”
“再敢拿无关之人顶罪,便不只死一个。”
孙伯扑在阿石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盯着他们相似的眉眼,忽然明白过来。
阿石分明是孙伯的亲生儿子。
襁褓和玉璧却确实属于太子。
也就是说,孙伯当年可能真的带走了一个孩子。
可那个孩子,并不是太子。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你从听潮阁抱走的男婴,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