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宋淮拿着梳子小跑回来，笑得温温顺顺。
“好了，我们快拍吧，再拖下去，工作人员真的要下班了。”
明明一直拖延的人是他。
可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错的人成了我。
姐姐贴近我，压低声音警告：
“你配合一点，别让阿淮不高兴。”
爸妈已经站到宋淮两边，用眼神催促我。
我咬了咬牙，又拍了一张。
宋淮看着照片，眉头却越皱越紧。
“怎么还是不对？”
姐姐立刻凑过去哄他。
“哪里不好？我们再调整。”
爸妈也跟着围过去。
转眼间，我又被挤出了他们的圈子。
宋淮盯着照片，突然惊呼：
“我知道了！哥哥脸色太差，看着一点精神都没有，难怪不和谐。”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瓶保湿喷雾朝我走过来。
我看了眼时间。
五点五十三分。
只剩七分钟。
我侧过脸，抬手挡开。
“别弄了，先办落户。”
喷雾瓶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宋淮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退两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哥，我只是想让你看起来精神一点。”
“你不喜欢可以说，为什么要摔我的东西？”
姐姐脸色铁青，冲上来用力推我：
“宋谦，你闹够了没有！”
“从我们来这开始，你就一直在催，阿淮好心给你准备欢迎仪式，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欺负他！”
我被推得一晃，差点摔倒。
妈妈却把宋淮搂进怀里，满脸心疼。
“阿谦，阿淮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你怎么这么大脾气？”
爸爸弯腰捡起地上的喷雾瓶，脸色冷得吓人。
“给弟弟道歉。”
我没有说话。
滚出去的喷雾瓶撞到我手里的户籍材料，边角顿时蹭上一片污痕。
我低头看着那几张材料，鼻子发酸。
这是我落户必须提交的东西。
我等了这么多年，跑了无数趟，才把它们准备齐全。
现在弄脏了。
姐姐顺着我的视线看过来，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幸灾乐祸地笑了。
“活该。”
“你要是乖乖配合阿淮，照片早拍完了，材料也不会弄脏。”
她转身又去安慰宋淮。
“别难受，不就是一瓶喷雾，姐回头给你买新的。”
宋淮躲在她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
“对不起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嘴上道歉，眼底却没有一丝慌乱。
我攥着那几张材料，指尖发抖。
可我没哭。
我直接越过他们，径直冲向窗口。
姐姐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去哪儿？”
我用力甩开她。
“还有五分钟。”
“你们来，就给我落户。”
“你们不来，以后也别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