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书吏翻了翻另一册。
“应该已经归档。”
“我桌上没有。”
“那可能漏了。”
沈砚点头。
“找出来。”
书吏迟疑了一下。
“现在?”
“现在。”
人走了。
没多久回来。
手里却是空的。
“没找到。”
沈砚抬头。
“借出去了?”
“登记上没写。”
“那在哪?”
书吏脸色有些难看。
“可能还在别处,没归回来。”
沈砚没有追问。
继续往下翻。
很快。
第二份。
六月初八。
北线急递预备建议。
经手:驿传房。
去向:军情房。
没有。
第三份。
六月初九。
鹿鸣用兵预案补录。
经手:军情房。
去向:副使案前。
还是没有。
沈砚慢慢坐直。
三份。
全都在第一道军诏出京之前。
全都和鹿鸣有关。
全都没有出现在他桌上那三百多份“要紧军文”里。
更巧的是。
现在连原件都找不到。
钱主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沈录事。”
“怎么了?”
沈砚把目录转向他。
“这三份去哪了?”
钱主事看了一眼。
脸色终于变了。
“我让人查。”
“不急。”
沈砚合上目录。
钱主事一愣。
刚才还催着找。
现在突然又不急了?
沈砚站起来。
“我先回去看桌上那些。”
钱主事看着他。
“那这三份……”
“查到以后告诉我。”
说完就走。
带他来的书吏赶紧跟上。
走出去一段,才低声问:
“沈录事,真不找了?”
“找。”
“那怎么……”
“先不找文书。”
沈砚回头看了一眼档房。
“先看看是谁不想让我看见它们。”
书吏愣住。
沈砚已经往前走了。
桌上的三百多份军文突然没那么烦人了。
因为他现在知道。
真正该看的东西——
根本不在桌上。
回到值房。
沈砚没有立刻翻那些军文。
而是拿了一张空纸。
写下三行。
六月初七。
朔方边情预判。
六月初八。
北线急递预备建议。
六月初九。
鹿鸣用兵预案补录。
写完。
他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谁把它们挑出去的?
笔刚放下。
门外就有人敲门。
“沈录事。”
“进。”
刚才那个书吏探进头。
脸色有些古怪。
“钱主事让我来告诉您。”
“那三份文书找到了?”
“没有。”
“那是什么?”
书吏咽了口唾沫。
“档房刚查出来,那三份不是丢了。”
沈砚抬头。
“去哪了?”
“半个月前,被人调走了。”
“谁?”
书吏停了一下。
“谢副使。”
沈砚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片刻。
半个月前。
谢衡还没去朔方。
也就是说——
在第二道假诏**出来以前。
谢衡就已经提前把这三份最关键的军文,从档房调走了。
谢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砚没有去堵他。
只是把那张写着三个日期的纸放在桌上,继续翻白天送来的军文。
直到门外响起脚步。
“还没走?”
沈砚抬头。
谢衡站在门口。
“等您。”
“等我做什么?”
沈砚把那张纸推过去。
“这三份军文,半个月前被您调走了。”
谢衡低头看了一眼。
“对。”
没有否认。
沈砚反而顿了一下。
“您拿去做什么?”
“查鹿鸣。”
“半个月前?”
“有问题?”
沈砚看着他。
“那时候第二道假诏还没出来。”
“第一道诏的问题已经够查了。”
“那为什么没归档?”
“因为还在我手里。”
“能给我看吗?”
“不能。”
沈砚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直接。
“为什么?”
“其中有一份涉及御前议事,另外两份,也有不该外传的内容。”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令。
谢衡知道他在想什么。
“陛下给你的是查北境军文的权,不是看所有御前底稿的权。”
这话没错。
也正好卡在沈砚的权限边界上。
他能查档。
但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查。
沈砚问:
“那至少能告诉我,这三份里有没有提到鹿鸣用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