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翰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独自走到吕布面前。
他低头看着跪在泥水里的吕布。
这个历史上的天下第一武将，本该背着「三姓家奴」的骂名，最终死在白门楼。
可现在，他要在今天把这个人的命轨掰到另一条路上。
「今日，就在这片荒野，并州军必须立下三条不可动摇的大义。」
沈翰一字一句砸下去，「既告慰老使君在天之灵，也给活人指出一条生路。」
周围老卒听见这话，纷纷拄着长矛站起身来，一双双沾满血污与风霜的眼睛都看向了这个文弱书生。
「第一义，报丁使君血战洛阳、舍生取义的忠烈之情！」
沈翰抬手指向地上那几片染血残甲，声音陡然拔高。
「老使君是拿自己的血肉，替我们硬生生撞开了那道鬼门关！只要这口报恩的怒气不散，并州军的军心就不会垮。谁想踩着我们的尸骨过去，都得先问问我们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吕布胸膛开始剧烈起伏，那双孤狼般的眼里，原本的迷茫一点点被凶烈火光取代。
「第二义，护卫天子正统，清扫天下逆贼的勤王之义！」
沈翰转过身，将那根带血木杖指向少帝刘辩藏身的简陋窝棚。
「天子就在我们的军营里！我们不是叛军，我们是救驾之师，是护住大汉**最后体面的兵马！」
沈翰扫过众人，「袁绍檄文写得再漂亮，在活着的天子面前也是废纸一张。这面勤王护驾的大旗，就是我们最大的名分。谁打我们，谁就是汉贼！」
听到这里，不少并州将士眼里的灰败终于散开了些。
张辽与高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重新冒起的战意。
沈翰吸进一口夹着霜意的冷气，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生路抛了出来。
「第三义，保境安民，护我并州父老桑梓的生存之义！」
他的语气低沉下来，却更有力。
「我们打出洛阳，不是为了跟中原士族争什么皇图霸业，也不是为了给谁当随手就能丢掉的刀。我们要活着，我们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北地故乡！」
沈翰死死盯着吕布的眼睛。
「只要这支军队还在，并州的爹娘妻儿就不会任人宰割。天下没人会施舍我们活路，我们只能靠手里的刀枪，劈出一条回家的血路！」
「报老将之忠，护天子之正，保桑梓之根。这，便是今日起我并州军赖以生存的三大铁律。三义并州！」
沈翰的声音在荒野上空久久回荡。
他心里很清楚，从这刻起，并州军的名字得换一种活法了。
吕布死死盯着沈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眶里最后一点水光也被生生逼了回去。
他将那枚染血虎符塞进胸甲内侧，随后双手握住那杆沾满西凉军鲜血的方天画戟。
他慢慢站了起来，像一座从地里拔起的山。
那头曾只知凭武力横撞乱世的并州虓虎，在这场生死离别后，身上的凶性没有灭，反而拧成了股更沉、更狠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一句废话，只是转身，将方天画戟锋刃直指洛阳城那片仍在燃烧的血色天幕。
「从今日此时此刻起，**吕奉先，正式接掌并州全军！」
吕布那黄钟大吕般的怒吼，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传开。
「谁敢违背这三条大义，无论他是谁，**的画戟绝不留情！谁想拿走咱们护住的天子，谁想断了咱们回并州的活路，就拿全部性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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