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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出院那天，母亲果然没有来。
哥哥发来消息，说沈妍夜里做了噩梦。
她梦见自己被赶出沈家，醒来后一直抱着母亲哭。
我没有回复。
办完出院手续，我没有带念念回沈家。
新房子还没找好，我先带她住进了酒店。
房间不大，窗户正对着一条车流拥挤的街道。
念念却在床上滚了一圈。
“妈妈，这里真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吗？”
“是。”
“那我明年可以在这里过生日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每一年都可以。”
她笑起来。
那是生日过后，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找房子，也联系了离公司更近的学校。
念念原来的学校离沈家只有十分钟。
母亲过去总说，她方便接送孩子。
可九年来，她真正去接念念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多数时候，是我下班后匆匆赶去。
偶尔遇到加班，念念宁愿在门卫室等到天黑，也不肯给外婆打电话。
因为她知道，沈妍随时可能需要母亲陪。
第三天，母亲终于发现我没有回去。
她打电话问我住在哪里。
“先住酒店。”
“胡闹。”
她的语气瞬间冷下来。
“有家不回，带着孩子住酒店，你是在做给谁看？”
“我在找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真要搬？”
“我说过了。”
周末，我带搬家公司回沈家拿东西。
刚推开念念的房门，我便停住了。
她的书、衣服和玩具全被装进纸箱，堆在走廊。
房间里的床单换成了沈妍喜欢的浅蓝色。
母亲正在窗边整理花瓶。
“妍妍回原来的房间总做噩梦。”
“她说这里阳光好，住着安心。”
“反正你们最近不回来，我就让她先住几天。”
念念蹲下来，捡起滚到墙角的奖牌。
那是她一年级参加朗诵比赛拿的。
边缘被箱子压弯了。
母亲看见后，解释道：
“搬东西难免会碰坏。”
“回头外婆给你买个新的。”
念念擦了擦奖牌，没有说话。
我让搬家师傅把所有纸箱搬走。
母亲看着空下来的走廊，终于有些慌了。
“你连念念的东西都拿走？”
“不然留在这里继续给沈妍腾地方吗？”
傍晚，哥哥回来时，最后一只行李箱刚好被推到门口。
他拦在我面前。
“你还真准备搬出去？”
“让开。”
哥哥盯着我，忽然冷笑一声。
“念念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她离不开外婆，你也离不开沈家。”
“最多三天，你们就会回来。”
我没有争辩。
念念却牵住我的手，绕过了他。
走出大门时，她一次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