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转眼到了立冬。
大婚前三日,内宫传出急召。
我被两名太监强行从档房拖了出去。
一路押解到了长乐宫。
殿内气氛冷得像冰窖。
皇帝李洵坐在上首,面沉如水。
皇后萧清晏穿着亵衣,脖颈和手腕上缠满了纱布。
太医们跪了一地。
裴蕴也跪在旁边,眼眶微红。
“陛下,都是臣的错,未能察觉吉服有异。”
我被按倒在地。
李洵将一个茶盏砸在我面前。
碎瓷片划破了我的脸颊。
“沈明烛,你好大的胆子!”
我俯下身。
“臣女不知犯了何罪。”
曹公公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还敢狡辩!”
“娘娘今日试穿凤袍,不过半个时辰,浑身便起了**红斑。”
“太医诊治,说是凤袍的染料里掺了漆树汁!”
漆树汁,极易引起肤疾。
轻者红肿,重者溃烂。
我心头一震。
“凤袍的染料,并非臣女核验。”
裴蕴抬起头。
眼角还带着泪痕。
“沈妹妹,你怎能这般推脱?”
“那批胭脂红的染料,明明是你上个月从江南采办回来的。”
“入库的册子上,还盖着你的监审印。”
她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臣以为沈大人也是无心之失。”
“毕竟她手有残疾,分辨不清染料里的杂质,也是有的。”
“只是娘娘凤体受损,这罪责,总要有人承担。”
她三言两语。
既坐实了我的罪名。
又显得她宽宏大量。
李洵怒极反笑。
“无心之失?”
“大婚吉服染上毒汁,这是在咒朕和皇后!”
太医首领磕头。
“陛下,娘**红斑来势汹汹。”
“若不及时用药,怕是会留下伤疤。”
萧清晏惊呼一声。
“我的脸!”
她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李洵心疼地搂住她。
目光如刀般射向我。
“沈明烛,你身为监审令,失职**。”
“甚至有谋害皇后之嫌。”
我挺直脊背。
“陛下明鉴。”
“那批染料入库前,臣女验过三次,绝无漆树汁。”
“且染料入库后,一直由赵嬷嬷看管。”
“臣女如何能在层层守卫下动手脚?”
裴蕴轻声叹息。
“沈妹妹,赵嬷嬷昨日便因突发绞肠痧,暴毙而亡了。”
死无对证。
她好狠的手段。
“这凤袍是本官督办,出了这等事,本官难辞其咎。”
裴蕴对着皇帝深深叩首。
“臣愿替沈妹妹受罚,只求陛下留她一命。”
“她自幼孤苦,十分可怜。”
李洵冷冷地看着裴蕴。
“裴爱卿,你就是太心善了。”
“这种包藏祸心之人,死不足惜。”
曹公公在一旁添油加醋。
“陛下,大婚在即,见血不吉。”
“不如先将此女打入暴室,待大婚过后再行定夺。”
李洵闭上眼,挥了挥手。
“褫夺沈明烛官服。”
“押入暴室,严加看管。”
两名侍卫上前,粗鲁地扯下我的补服。
我看着裴蕴。
她依旧是那副悲悯的神情。
甚至微微撇过头,似乎不忍看我受辱。
那张假面,戴得可真稳。
暴室的地面阴暗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霉味。
我被铁链锁在墙上。
手腕勒出一道道血痕。
我知道,裴蕴不会让我活到大婚之后。
她一定会想办法,在暴室里让我“畏罪**”。
就像当年姑姑一样。
夜深时。
铁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一抹微弱的烛光照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