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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开口,林欣怡先哭了。
“我就是想试试姐姐会不会把镯子还回来。”
“谁知道她偷偷装监控,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
陈哲皱着眉看我。
“姐,一家人住一起,房间里装摄像头确实不合适。”
林浩成也跟着骂。
“赶紧删干净。”
“以后宝宝在家里跑,你是不是连他也要监视?”
我没有解释。
视频在保存时自动上传了云端。
删掉手机里的那份,也没关系。
母亲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认错了。
她拉着林欣怡回堂屋。
“别哭了,你姐心眼小,不值得跟她生气。”
父亲走在最后。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知夏,**妹马上要结婚。”
“别因为一点小事坏了她的名声。”
“你做姐姐的,让让她。”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沾着烧通知书时蹭到的灰。
我让了十四年。
让掉学业,让掉工作,让掉房间。
到最后,连清白也该让。
夜里十一点半,林浩成又来找我。
他把一张***拍在工具箱上。
“往里面转十二万。”
“倩倩看中了一套月子中心,明早得交钱。”
我问他:“你自己的钱呢?”
他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
“我刚买完车,哪还有钱?”
“再说,你不结婚也不生孩子,留那么多钱干吗?”
母亲听见动静,也走了进来。
“你弟弟有了孩子,这是全家的大事。”
“十二万对你不算多。”
“你少装几个月有钱人,钱不就省出来了?”
我的胃忽然抽了一下。
我扶住桌角,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晚饭时我只吃了几口鱼尾。
刚才又被林浩成推到工具箱上,旧胃病彻底发作了。
我从包里找出药瓶。
里面空了。
药应该是在他们翻包时掉出去的。
我抬头问母亲。
“能不能帮我找找胃药?”
她满脸不耐烦。
“转个钱能耽误几分钟?”
“别拿身体吓唬人。”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操作。
十二万元转了出去。
林浩成立刻拿起***,低头查看到账短信。
母亲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
“这才对。”
“以后孩子长大了,会记得你这个姑姑的好。”
我笑了一下。
“希望吧。”
他们离开后,我重新打开手机。
我先注销了替父亲缴纳医药费的亲情账户。
又取消母亲名下的水电自动扣款。
最后,我退出了家里建材店的收款**。
这家店是我二十岁时借钱盘下来的。
父亲养伤,母亲要照顾弟妹,所有进货、谈价、送货和催账,都是我一个人做。
后来店里生意好了,营业执照却换成了林浩成的名字。
母亲说弟弟将来要养家,名下得有产业。
她又让我继续管账。
因为林浩成算不清数字。
现在,系统只剩三小时。
这家店以后是亏是赚,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把十四年的转账记录打印出来,一张张装进文件袋。
总金额一百零八万七千四百元。
不算我替家里干的活。
也不算我退学后丢掉的人生。
凌晨一点,母亲再次推开门。
她看见满桌账单,脸色沉了下来。
“你弄这些干什么?”
“跟家里算账?”
我把文件袋合上。
“只是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伸手抢,我先一步抱进怀里。
母亲恼了。
“林知夏,你今天吃错药了?”
“让你签房子,你签了。”
“让你给弟弟转钱,你也转了。”
“现在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我胃里疼得厉害,没有力气再争。
“妈,我想睡一会儿。”
“睡什么睡。”
她夺走钥匙,走到门外。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愿意给欣怡赔礼道歉,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我扑过去拧门把。
“我的胃药在外面。”
母亲的脚步停了停。
“别演了。”
“你这种人,从小皮实,疼不死。”
她越走越远。
我靠着门慢慢滑到地上。
系统的红光照亮储藏间。
剩余时间:两小时零六分。
窗外响起烟花声。
我捂着胃,忽然发现窗户关不上。
寒风正从裂开的窗缝里,一阵阵灌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