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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伤好得比我想的要快。
第十天早上,我端药进去,床上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压着一张纸,上头就写着两个字:告辞。
我拿着那张纸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扔进了灶膛。
火舌一卷,纸就没了。
晌午的时候,村长来了,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阿檀!那公子让人送来的!五十两银子!”
他把布袋往桌上一放:“说是谢礼,指名要给救他的人。我寻思着人是你救的,这钱该归你。”
我看了一眼那袋银子。
“给您的,您收着就行。”我把布袋推回去。
前世我就不稀罕这个,没道理重生一回还要拿裴夜的钱。
村长愣了:“这怎么行?人是你治的——”
“是您让人抬来的,”我说,“您收着,就当村里的。”
“你这孩子......”村长还要说什么,我转身去整理药柜了。
他站了一会儿,叹口气:“行吧,我先替你收着,你什么时候要了再来找我。”
村长走了以后,屋里真安静。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石头终于挪开了。
裴夜真的走了,走得干干净净。
这一世,我不去京城,不见世子妃,不进那间柴房。
我一定能好好活下来。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上的药影子拉得老长。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我关好门正要去休息。
远处传来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下马,脚步踩在碎石上,然后是轿子落地的声响。
有轿子,说明来的人不是赶路的,是专门来找人的。
我的心慢慢往下沉。
有人敲门:“请问,屋里有人吗?”
“姑娘在吗?我们是京城齐王府的,奉世子妃之命,来接姑娘**。”
我记得她的声音,她是世子妃的陪嫁嬷嬷。
前世就是她在柴房门口,笑着跟两个婆子说:“关好了,别让她跑出来。一个乡下来的外室,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攥紧了门栓。
外头等了一会儿:“姑娘,我们知道你在。村长说了,世子就是住在你这儿养伤的。世子妃感激不尽,特地派老奴来接,要当面重谢。”
我深吸了口气,拉开门。
“姑娘就是救了世子的神医吧?”嬷嬷上下打量我一眼,笑得慈祥。
“哎生得这样标致,又有一手好医术,怪不得世子在我们夫人跟前夸了好几回。夫人说了,一定要把姑娘接**,好好谢你。”
我看着她的脸,声音冷下来:“不必。酬金已经收了,我不**。”
嬷嬷笑容不变,往前走了两步:“姑娘说笑了。世子妃说了,若姑娘不肯来,那就是嫌王府礼数不周。”
“我说了不去。”
我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去关门。
门板刚推到一半,两个仆从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门板。
四个带刀仆从站在院子里,用那顶小轿堵在门口。
“姑娘这是做什么?”嬷嬷还是那副笑脸,“我们好心好意来接,姑娘这样推拒,让老奴回去怎么交差?”
我扶着门框站直了,抬眼看着她。
“我和你们世子已经钱货两清,没必要再见。”
嬷嬷的笑容终于淡了些:“若姑娘执意不给面子,那我们也只好动点手腕了。”
月光照在他们腰间的刀柄上,白惨惨的。
嬷嬷的笑意不达眼底:“走吧。轿子都备好了,不会委屈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