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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心宁还是来了上海。

我在康复中心楼下看见她时,她比上次瘦了很多。

黑色大衣搭在臂弯,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周砚礼正陪我从药房出来。

裴心宁的视线落在我们并肩的距离上,眼神暗了暗。

「知行。」

我把药袋交给护工。

「你来做什么?」

「今天是冷静期最后一天。」

她声音很低。

「我想再跟你谈一次。」

周砚礼看向我。

我点头。

「我在楼上等你。」

周砚礼离开后,裴心宁才开口。

「我知道你不想听道歉,但我还是要说。项目署名、手术那天、纪念日,还有这些年所有我没看见的委屈,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她。

「说完了吗?」

她脸色白了一下。

「我带了你以前爱喝的汤。」

她把保温袋递过来。

「你胃不好,忙起来又不吃饭。」

我没有接。

「我胃已经好了。」

她怔住。

「什么?」

「来上海后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就好了。」

裴心宁的手僵在半空。

她似乎终于明白,有些病不是身体的问题。

是人带来的。

这时,一辆车停在路边。

北城医大科研处的负责人下车,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宋清河。

他看见裴心宁,立刻走过来。

「心宁,你帮帮我。他们说我涉嫌学术不端,还要追究基金会资金问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当时材料太乱,我才填错了名字。」

裴心宁没有动。

科研处负责人把一份材料递给我。

「许老师,感谢您提供原始证据。项目署名已经恢复,后续我们会正式发函给上海中心。」

我接过。

「辛苦。」

宋清河猛地看向我。

「是你举报我的?」

我翻开材料,语气平静。

「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他眼眶发红。

「许哥,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依靠了。心宁以前答应过我妻子,会照顾我一辈子。」

裴心宁终于开口。

「我答应的是帮你正常生活,不是让你拿别人的人生填你的空。」

宋清河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现在为了他,连我都不要了?」

「宋清河。」

裴心宁看着他,声音冷得发沉。

「我从来没有要过你。」

这句话落下,宋清河彻底僵住。

他身后的负责人示意同事带他上车。

他被拉走时,还在回头喊裴心宁的名字。

裴心宁没有看他。

她只看着我。

「知行,我处理干净了。」

我合上文件。

「裴心宁,你总觉得把他赶走,就能回到以前。」

她眼底的光颤了颤。

「不能吗?」

「不能。」

我把文件放进包里。

「以前的我,也不在了。」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保温袋的提带被勒出褶皱。

「那你现在信周砚礼,胜过信我?」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意义。

「我现在喜欢我自己。」

裴心宁眼眶红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

民政局短信提醒跳出来。

离婚登记冷静期届满,请双方于三十日内**离婚证。

我把屏幕转给她看。

「明天上午九点,我回北城。」

裴心宁盯着那条短信,像是盯着一份无法更改的死亡通知。

风吹过来。

保温袋里露出一角白色包装纸。

里面不是汤。

是一束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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