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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自然,仿佛那已经是世上最重的**。

三年前为了核对一支旁系的迁居年份,我冒雨去了邻县。

回家时烧得厉害,仍趴在书桌上比对旧谱。

顾嘉言从背后抱住我,抽走我手里的笔,亲自喂我吃药。

她说,顾家有我,是她的福气。

如今,她把这份福气拆下来,垫在沈予树脚下。

还怪我不肯体谅他走得不稳。

我看了一眼扉页上的名字。

“好,送他了。”

顾嘉言眉间舒展开。

她低头亲了亲我的额角,像是奖励终于懂事的孩子。

“今天真乖,晚上带你去城南吃饭,算我赔你。”

我的肩膀僵了一瞬,随后退开。

保险柜里除了护照,还有我们的结婚证和一张共同旅行清单。

冰岛、北海道、布拉格。

每一个目的地后面都写着“等有空”。

我只拿了护照。

顾嘉言看见我手里的证件,随口问:

“要出门?”

“嗯。”

“去哪儿?”

沈予树的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顾嘉言立刻侧身替他拿走家志,避免墨迹浸透后页。

我看着她的背影,把结婚证留在原处。

“去一个不需要等你的地方。”

她没听清,回头时我已经走到门口。

“晚上六点,我回来接你。”

我轻轻应了一声。

回房后,我订下下午三点飞往伦敦的单程票。

又将城南餐厅的双人预约从日历里彻底删除。

中午的家族宴不能缺席。

顾老夫人让人送来一套月白色正装。

说主灯虽由予树代点,顾家的体面仍要我撑着。

我换好衣服,遮住一夜未睡的脸色。

这是我最后一次替顾家撑体面。

顾嘉言在楼下等我。

她替我拉开车门,手掌护在车框上方。

见我坐稳,又俯身替我系好安全带。

“还在生气?”

我闻到她袖口上淡淡的墨味。

“没有。”

她盯了我两秒,伸手碰我的脸。

“没有就好。宴后早点回去休息,晚上只陪你。”

车开进老宅时,我的手已经点开退票页面。

指尖停在确认键上许久,我最终关掉了。

不是还在等她。

只是我想亲眼看看,这三年究竟把自己活成了什么样子。

午宴上,顾嘉言始终揽着我的腰。

她记得我胃不好,替我换掉面前的冷菜。

也会在我杯中酒将满时,轻轻扣住杯口。

外人看去,我们仍是一对让人艳羡的夫妻。

可长辈到场后,她带着沈予树去敬了第一轮酒。

沈予树记不清称谓,她便俯身提醒。

他说错一位姑母的籍贯,她没有责备,只耐心替他圆场。

三年前,我第一次参加家宴,连敬茶的先后顺序都背错了。

几位姑母故意发难,是顾嘉言握住我发抖的手。

说阿谦还小,她会慢慢教。

后来我学会了。

她却不再需要我了。

二姑母看向我:

“阿谦怎么不来?这些亲戚还是你熟。”

顾嘉言将我往怀里带了带,笑意温和。

“他身体弱,也不爱应酬,这些俗事让予树学着做,阿谦清闲些。”

“我可以去。”

她的手在我腰间收紧,像是安抚。

“昨晚没睡好,别逞强。”

“顾嘉言,我没有身体弱,也不是不爱交际。”

席间安静了一瞬。

她低头看我,目光里带着提醒:

“我是在心疼你。”

话音刚落,顾老夫人已将家族名册交到沈予树手里。

“跟着嘉言好好认人,往后顾家内外的事,你也得帮着分担。”

有人笑着夸沈予树能干。

我曾经记在心里的几百个名字。

如今都成了他用来站稳脚跟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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