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墙上的狼族守卫纷纷放下武器。
石门两侧的狼纹逐一亮起，月光在我脚下汇聚，最后凝成一片薄薄的银叶。银叶落在我的背纹上，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圈比原来更清楚的月牙边线。
温热力量沿着脊背漫开。
我的身体忽然轻了一下。
八条腿变长，视线飞快升高，粉色绒毛退去，手指与手臂重新出现。整个变化只持续了短短几息，我便从药盒里站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试图站起来。
药盒盖只有巴掌大，我的人形刚恢复，双脚便踩空，整个人向前栽去。
三只手同时伸来。
时野托住我的腰，苍野抓住我的手腕，凌朔刚包好的伤口因为突然抬手又渗出血。三个人谁也没完全接稳我，最后我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势，横着架在他们之间。
“先放我下来。”
没人动。
“我现在是人，不是需要三个人一起抬的木头。”
时野率先把我扶稳，随即脱下外袍罩在我身上。苍野慢了一步，银发几乎要竖起来：“她之前穿过我的衣服。”
“那件粉色短衫？”时野淡淡看他，“你自己留着更合适。”
旁边几名狼族守卫肩膀开始发抖。
苍野尾针危险地扬起：“你想打架？”
我抓住时野衣襟，把自己裹严实：“想打的出去打。谁输了谁负责背药箱。”
苍蓝立刻把沉甸甸的药箱往前推了推。
两个人都安静了。
短暂的人形只维持了不到一盏茶。我刚能自己走上几步，指尖便重新化作粉色触肢。时野接住缩小的我，这一次苍野没有抢，只用尾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后腿。
变回去的过程比第一次柔和，却仍让我有种从高处骤然跌落的空荡感。刚才还能与他们平视，下一刻便又只能仰头看见下颌和肩膀。时野似乎看出了我的失落，没有立刻把我藏回衣襟，而是把手抬到与自己视线齐平。
“无论哪种样子，都是你。”他说。
苍野难得没有拆台，只把尾尖绕成一个可以让我坐稳的小圈：“变小也好。至少有人想偷偷抱走你时，我能先勾回来。”
“这句话前半句还不错。”
“后半句也不错。”
凌朔靠在关墙上看着我们，眼里的审视比最初淡了很多。他没有说安慰的话，只命守卫取来一枚能够记录月相的小银牌，挂在吊篮外侧。银牌温热，能让我更准确判断下一次短暂化人的时间。
三个人表达在意的方式完全不同，却都没有因为我重新变小而露出失望。
这比成功维持一盏茶的人形，更让我觉得踏实。
“还会再变吗？”
“月影只能暂时唤醒她。”月骨杖老人道，“想让这份力量稳定，必须得到月心石。”
我抬起头：“月心石在哪里？”
老人却看向凌朔。
凌朔已经重新站起。他脸色仍旧苍白，背脊却挺得笔直。
“在月狼领地最深处的月窟。”他说，“外族***近。”
“我通过试炼了。”
“试炼只证明你没有恶意。”
“那要怎样才能靠近月心石？”
“等我们查清无相殿的内应，也查清你的血脉是否会影响月心石。”
我听出不对：“要等多久？”
“不知道。”
“我们还要继续找其他锚点，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凌朔的目光落在我背上的月牙纹，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在月心石确认安全以前，你必须留在月狼领地。”
时野周身的温度瞬间升高。
苍野的蝎尾“啪”地击裂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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