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清砚是在凌晨三点看到那条热搜的。
她睡得浅，手机在床头震了一声。她摸过来，眯着眼扫了一眼屏幕，整个人瞬间清醒了。热搜第一的词条又红又刺眼——#陆时衍深夜斗殴#，配图是模糊的雨夜监控截图。陆时衍挥拳砸向一个戴口罩的男人，雨水四溅，表情狠厉如修罗，评论区已经像炸了锅。
“陆总这是怎么了？当街**？”
“听说是为了那个沈清砚，对方抢了她的手机，他直接从车上冲下来把人揍了。”
“视频里那个抱他的就是沈清砚吧？我去，这是演偶像剧吗？”
“**不对，但对方先动手抢东西，这叫正当防卫吧。”
“有钱人就能当街行凶了？坐等官方通报。”
沈清砚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推开门就往陆时衍的房间走。他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她推开门，陆时衍正靠着床头打电话，手臂上的纱布换过新的，脸色冷峻。
“对，通知公关部，二十分钟内出**。把完整的监控视频放出去，不用剪辑。”他看见沈清砚，顿了一下，对她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沈清砚走到床边坐下，陆时衍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看向她：“看到了？”
“嗯。”她把手机递过去，“你打算怎么处理？”
“放原视频，那个男人先抢你手机，你摔倒了，我才动的手。监控拍得很清楚，**里会写，陆氏保留追究拍摄者断章取义行为的**。”
沈清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几秒。她没想到，一晚上还没过去，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很明显，今晚的**根本不是目的，拍下陆时衍**的画面，再把视频剪辑过后放出去，才是真正的杀招。
“陆时衍，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了。”沈清砚抬头，“是你。”
陆时衍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眼里冷意翻涌：“这样更好，他们冲我来，我接得住。冲你去，我会发疯。”
沈清砚心口一紧，像被温水泡过。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掀开他的被子，把他往旁边推了推，自己坐到他旁边，拿过他的手机，帮他看公关部的回复。
“凌晨这个时间发**，有用吗？”她问。
“有，吃瓜的人最活跃的时候，就是凌晨。越早发声，越能定调。”陆时衍见她没走，眼里有笑意，“你不睡了？”
“你这样子，我怎么睡。”沈清砚头也不抬，“再说了，这事也是因为我，我得看着它解决完。”
陆时衍没拆穿她，两个人并排靠着床头，一个看手机，一个看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光把她的侧脸勾得柔和又认真。
十分钟后，陆氏集团官微发布**，附上完整版监控视频。视频里，沈清砚站在路边等车，被陌生男人拽包倒地，陆时衍飞车赶到，出手制止。没有剪辑，没有配乐，右上角有市政监控的时间戳。
评论区的风向开始翻转。
“看完整版，**不对个屁！就该打！”
“那男的先动手的，还抢手机！陆时衍哪里叫斗殴？这叫见义勇为。”
“断章取义的人好恶心，支持陆总！”
“所以那个街拍视频是谁发的？营销号集体下场，一看就有问题。”
陆时衍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秦舟发来消息：热搜已经撤了，**评论十万加，原视频转发破百万。营销号删帖了，沈清砚看着那串数字，轻轻吁了口气。
“搞定了。”她抬头看他。
陆时衍没说话，他忽然侧过身，凑近她。沈清砚往后一缩，后脑勺撞在床板上，低低“嘶”了一声。
“怎么了？”他立刻伸手去护她的头。
“没、没事。”沈清砚整个脸都烧起来，太近了。近得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他的呼吸扫在她鼻尖上，带着清冽的薄荷气。
“清砚。”他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嗯……”
“今晚留在这吧，你房间灯坏了，明天再修。”
沈清砚愣了一下，她房间灯坏了？什么时候的事？她出来时明明还亮着。
“陆时衍，你骗人能不能打草稿？”
“我打不过你。”他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后退，给了她一点空间，可眼神还是牢牢锁着她，“你睡床，我睡沙发，这样我安心。”
沈清砚看着他，心里像有只兔子在乱跳。她知道他什么意思，今晚出了这种事，他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她也一样，回到自己房间，肯定会睡不着。
“那……我回去拿枕头。”她掀开被子。
“不用。”陆时衍从旁边拿过一个备用枕头，放在床的外侧，“早准备好了。”
沈清砚瞪大了眼：“陆时衍，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洗澡的时候。”他说得面不改色。
沈清砚想骂他，又忍不住笑了。她拉过被子躺下，背对着他。陆时衍关了灯，只留一盏极暗的夜灯。他在沙发上躺下，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而安稳。
“睡不着就叫我。”
“陆时衍，你今天为什么回来得那么快？”沈清砚问。
“我根本没上高速。”他说，“秦舟告诉我，下雨天你怕打雷，我调头回来了。”
沈清砚怔住了，她想起自己今晚根本没跟他说过她怕打雷。那是他们还没认识时，苏晓在朋友圈吐槽过的一句话，他连这个都记得。
“陆时衍。”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过来一下。”
他顿了几秒，还是起身走了过来。沈清砚往床里挪了挪，空出半张床。
“躺下，沙发窄，你手还伤着。”她的声音很小，像从被子里漏出来的。
陆时衍没动，她抬头看他，眼睛里像落着细碎的星光。他终究还是躺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河。谁也没说话，雨早停了，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清砚。”他先开口。
“嗯。”
“你那天说，你也有一点喜欢我。”
“嗯。”
“现在呢？有没有多了一点？”
沈清砚在黑暗里笑了，她没回答，只是慢慢伸过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他反手扣住，十指收紧。
“有一点五了。”她说。
陆时衍愣了几秒，然后低笑出声。他笑得很轻，胸腔震动，像怕惊碎这满室安宁。最后，他侧过身，额头抵住她的发顶，像许愿一样轻声道：
“那剩下的零点五，我慢慢补。”
沈清砚被他圈在臂弯里，呼吸渐渐安稳。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刀光剑影、热搜风暴、阴谋算计都远去了，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体温和心跳。
她快睡着时，听见他在她耳边问了一句。
“明天，要不要去约会？”
她的睡意一下散了一半。
“陆时衍，现在几点？你约我？”
“那你是答应了？”
沈清砚闭着眼，嘴角弯起来。
“看心情。”
“我当你答应了。”他说，声音又低又柔，“晚安，清砚。”
“晚安。”
窗外，最后一滴雨水从屋檐滑落。街角那辆车，已经在夜色里开走了。而秦舟在别墅门口的安保车内，看着手机里不断刷新的热评，幽幽叹了口气。
“老板追妻，我熬夜，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