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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会震惊,可他却只是愣了一下,深情地看着我,“念念,没有你,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如果你不跟我回去,我就陪你留在这里。”
他当真留了下来。
超市关门他蹲在门口等,理货的时候他跟在身后搬箱子,我吃饭他就坐在对面发呆。
可毕竟他不属于这里,待在这个世界的每分每秒,都是透支生命。
几天工夫,顾沉宴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下乌青一层叠一层,走路时膝盖都打着颤。
我本想什么都不管任由他跟着,但是只要他一靠近,心口总是堵的发闷。
他可怜兮兮叫我“念念”博同情时,我想起他在手术室里呢喃出苏瑶瑶的名字;他蹲在路边等我下班,我就想起他跪在崖边假装爱我的那张虚伪的脸。
有关他的一切回忆,好与不好,都让我疼。
直到一天傍晚,我蹲在巷口喂野猫,余光里一道车灯直直劈过来。
刹车声和撞击声同时响起,顾沉宴不知从哪里出来,把我整个人推出去。
他被撞出三米远,身下漫出一摊血。
我手抖得几乎托不住他的头,想说的话哽在喉间,眼泪先砸下来。
系统音在脑中尖啸,“男主生命值极度透支,当前世界滞留将导致彻底消亡,是否启动强制遣返?”
“不……”他气息奄奄却死死攥我手腕,“别赶我走……”
冰凉骨节硌得我手疼,我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很冷的那年冬。
他发高烧时也是这样攥着我的衣角,烧得迷糊了还在说“念念别走”。
那时候我想,这辈子都不会松开他的手。
可现在,我咬破手指以血为引也要送他离开。
他拼命摇头,目眦欲裂,“不要,念念我不要离开你!”
“顾沉宴。”
我盯着他涣散的眼睛,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坚定,“从你对苏瑶瑶动心的那一刻,我们就该结束了。”
“现在,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
暗光裹住他身体,再睁眼,顾沉宴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穿制服的人鱼贯而入,“顾先生,本房产已依据净身出户协议裁定归属,请您即刻搬离。”
离婚证砸在他胸口,红章刺目。
他茫然一瞬,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关于许念念的一切幻梦都破碎,她恨他,恨到离婚都不通知,恨到让他净身出户。
顾沉宴被推搡到门外,破碎的手机屏上推送着一条条新闻,
“顾沉宴净身出户,许念念委托律师捐出千亿遗产。”
“苏瑶瑶当街再遭原配**,**再上位惨遭翻车。”
他扯了扯嘴角,咳出一口腥甜的血。
日复一日,顾沉宴的身体像被掏空,左腰更是日夜钝痛像被人生生挖出一颗肾,他终于明白。
许念念收回了她给的一切,金钱、地位、命。
冬至,雪下得很大。
顾沉宴出门买酒时,拐过巷口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多年未见的继父身体竟然比他还**,醉醺醺地踩着他胸口,“啧,顾沉宴,当年不是挺风光吗?还把老子送进了监狱”
“现在怎么**被女人算计得跟条死狗一样?”
拳头砸下来,鼻梁骨断裂的声音闷在雪里。
顾沉宴趴在地上咳血,一滩暗红迅速被雪淹没。
继父啐了口唾沫扬长而去,他蜷在墙根下,雪落了满身,呼吸越来越浅。
最后的意识里,他恍然看见一个女孩蹲下来递了根柳枝。
“这是许愿柳,灵得很。”
他笑了,干枯柳枝抵在唇边,声音轻得几乎被雪吞没。
“那我许愿……许念念,永远……留在我身边……”
系统音汇报顾沉宴的这些情况时,窗外正落下今年的最后一场雪。
我没说话。
盯着玻璃上的水痕,把那个曾经让我痛彻心扉、日夜辗转的名字从脑海里轻轻拂去。
“关闭系统,永久注销。”
指令落下,电子音彻底归于沉寂。
曾经盘踞在心底的刺、反复发作的旧伤,那些让我在深夜惊醒的爱恨、纠缠、不甘,一并沉入过去。
顾沉舟死在冬夜,我走进春天,两条路的方向不再交叉。
从此梦里不再有救赎,不再有背叛。
天光大亮时,万物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