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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门,顾沉宴忽然想起文件没拿,转头折返时,却听到苏瑶瑶在门口和人打电话。
“……我害怕,顾沉宴是真的放不下她。”
“你怕什么,人都没了,再放不下有什么用?”
苏瑶瑶的声音发颤,“你不懂,之前那些事全是我自导自演的,泼脏水给许念念、假意**,就是为了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
“可现在许念念死了……她的坏,顾沉宴会渐渐忘记。死人的杀伤力那么大我怎么可能斗得过,毕竟那是陪了他几年的初恋白月光啊。”
她大抵是真的很害怕,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气场沉冷下来的顾沉宴。
“其实顾沉宴一直爱她,只是被我趁虚而入,现在他每天都这样魂不守舍地想许念念,等他哪一天真的反应过来怎么办……”
顾沉宴越听腿越发软,踉跄一步,撞上了玄关。
花瓶应声而碎,苏雅雅转身,脸色瞬间没了血色,“沉宴……你怎么来了?你……你听到了什么?”
“你希望我听到什么?”
男人声音平静得可怕,眼底却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暗潮。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顾沉宴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
“苏瑶瑶,你在背后到底搞了多少鬼?”
苏瑶瑶脸涨成猪肝色,直到开始翻白眼,顾沉宴才猛地松手,将她甩在地上。
苏瑶瑶看鬼一样惊恐地看着眼前男人,一句话都不敢狡辩。
暴戾过后,是铺天盖地的绝望,顾沉宴再也不想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他颓然倒在皮椅上。
就是张桌子,
半年前的暴雨夜,苏瑶瑶浑身湿透来送文件,因被甲方骂哭得梨花带雨。
他鬼使神差地安慰她,又鬼迷心窍地吻了她。
从此,成了背叛的开端。
而后每一次捉奸,许念念咄咄逼人,歇斯底里的模样曾让他厌烦透顶。
她用最极端的方式逼他回家,他就用更狠的冷暴力逼她放手。
他以为许念念对苏瑶瑶的每一次使绊子都是出于嫉妒与控制欲,可原来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苏瑶瑶自导自演的戏。
顾沉宴把脸埋进掌心,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跌跌撞撞回到曾经的老屋,翻出一个东西。
柳枝早已泛黄干枯,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
他记得很清楚,最后一次碰它是许念念提着汽油要同归于尽那晚,苏瑶瑶被烧伤了胳膊,他气疯了,攥着柳枝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如果当年让她消失就好了。
愿望成真了。
顾沉宴把干枯的柳枝贴在心口,声音发抖:“如果真这么灵,求你把她还回来吧。”
他跪在地上等,等了一夜。
天亮了,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第三天……
顾沉宴开始整夜整夜地喝酒,胃里烧灼得厉害,旧疾复发的肾疼得他蜷在沙发上冷汗直流。
身体像沙漏一般,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失,可他却疲于去医院。
又是一个醉醺醺的深夜,他从沙发上滚下来,恍惚间余光扫到沙发底下一角焦黑。
顾沉宴把手探进去,拽出一个铁盒,看上去是许念念留下的。
可当他撬开盒子的瞬间,如坠冰窟。
第一张是卖血记录。
日期从八年前开始,每隔两三个月就有一笔,“学费已缴生活费已到账”。
他越往下翻手越抖越厉害,那些缴费单日期和卖血记录的批注一笔不差地对应上。
他想起最穷的那年收到市重点的免试录取书和全额助学金,以为是许愿柳显灵,可原来,是她卖血供养他上学!
再往下翻,是一份器官捐献登记表。
旁边附着医院的配型报告,“供体许念念与受体顾沉宴配型成功,系自愿捐赠”。
顾沉宴瞳孔猛地缩紧。
当年他肾衰竭晚期,医生断言活不过三个月,却在最后关头奇迹般等到配型成功的肾源。
他以为是老天开眼,可原来,竟然是她把肾捐给了他!
低头看着掌心那截干枯的柳枝,顾沉宴终于明白,
从来就没有什么许愿柳,每一个愿望,都是许念念帮他实现。
卖血供养他上学,捐肾保他平安,甚至他赌气说出的一句希望他消失,她也真的拿命去圆!
他把盒子死死攥在胸口,终于崩溃地哭出声。
“念念……对不起,念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