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天晚上，我的手机响了五十多次。
我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早上，我妈堵在公司楼下。
她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头发乱着，眼睛肿着。
“时安，你跟妈回家一趟。”
我看了眼时间。
“有事这里说。”
她抓着包带，声音发抖：“你弟欠钱了。”
“多少？”
她嘴唇动了动。
“四十万。”
我笑了。
“妈，你现在还想骗我？”
她脸色一下白了。
我把查到的债务表递给她。
“信用贷、消费贷、朋友借款、民间周转。”
“三百七十六万。”
“这还不算他用祝棠***办的二十万消费贷。”
我妈腿一软，差点摔倒。
“怎么会这么多……我以为只有四十万。”
她眼泪瞬间掉下来。
“时安，你帮帮他，他是你亲弟弟啊！”
我看着她。
“你们那套养老房能卖五百多万。”
她猛地抬头。
“不行！那是我和**养老的房子！”
我点点头。
“你看，你也会说不行。”
她脸涨得通红。
我往前走，她追上来。
“三百多万对你不是天大的数字！”
我停下脚步。
“对我不是，对你们也不是，卖房就够。”
她哭着摇头：“那我们住哪儿？”
我笑了一声。
“我婚房被你们拆的时候，你问过我住哪儿吗？”
她终于说不出话。
当天中午，时予也来了。
他拦住我的车，眼眶通红。
“哥，我错了。”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他小时候摔坏我的模型，说哥我错了。
大学弄丢我的电脑，说哥我错了。
工作后拿我五十万去开**店，赔光了，也说哥我错了。
每一次，我都替他收拾，所以他才觉得这次也一样。
我降下车窗。
“错哪儿了？”
他僵住。
我笑：“是不该睡祝棠，还是不该骗婚房，还是不该欠钱？”
他脸色难看。
“你非要这么羞辱我？”
“你都能做，我为什么不能说？”
他攥紧拳头。
“你帮我一次，我以后一定还你。”
“拿什么还？”
他咬牙：“我会工作的。”
我差点笑出声。
“时予，你三十岁了。”
“到现在说自己会工作，跟小孩说以后不尿床有什么区别？”
我关上车窗前，最后说了一句：“我的房子下午**，你们想抵押，晚了。”
婚房挂出去不到三天，就有人全款定下。
中介问我要不要再考虑。
我说不用。
以前我以为那是家。
现在我知道了，那只是他们准备用来抵债的一块肉。
我不要了。
房子成交那天晚上，我爸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一接通，里面就是喘不上气的声音。
“时安，你弟说那八十万是跟你姨父借的，他还伪造了我的签字。”
我沉默两秒。
“报警。”
我爸像没听懂：“你说什么？”
“谁伪造你签名，谁承担。”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
然后他说：“我是**。”
我靠在车窗边，只觉得好笑。
“爸，你现在终于知道了吧？你以为自己只是让我顾全大局。”
“可他们连你，也一起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