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光着脚跑过去,抓住爸爸的裤腿。
“是谁?”
爸爸压低声音。
“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接着,一道沙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大哥,楼下燃气漏了,物业让我挨家挨户查一下,麻烦开个门。”
这声音,我死都不会忘记。
是徐志。
妈妈在后面发抖。
“远哥,别开门,物业大半夜怎么会查燃气。”
爸爸当然不傻,他攥紧了高尔夫球杆。
“我们没报修,也不用查,你走吧!”爸爸隔着门大喊。
门外沉默了。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就在大家以为他走了的时候。
那沙哑的声音突然贴着门缝,阴恻恻地响了起来。
“里面的小姑娘,没睡吧?”
“叔叔给你带了糖,出来吃糖啊。”
我头皮发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爸爸怒吼出声:“滚!再不滚我报警了!”
“砰”的一声,爸爸一脚踹在防盗门上。
门外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是拖沓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直到彻底听不见,爸爸才脱力般靠在墙上。
小姨从客房跑出来,脸色比纸还白。
“是那个人吗?那个网约车司机?”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一夜,没人合眼。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进客厅。
那股压抑的恐惧感似乎被驱散了一点。
小姨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她公司老板打来的。
小姨按了免提。
“沈清!你人在哪?客户在大发雷霆,说你的方案数据全错了!你马上来郊区的厂房解释!”
老板的吼声震耳欲聋。
小姨急了。
“王总,我今天真的去不了,我家里出了点急事......”
“急事?能有几百万的单子急吗?!”老板根本不听解释。
“我告诉你沈清,今天你要是不出现,就卷铺盖滚蛋!违约金扣你三个月工资!”
电话被粗暴挂断。
小姨急得直掉眼泪。
她这份工作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如果被开除,她甚至付不起下个月的房租。
她咬了咬牙,转身去拿包。
“**,我必须得去一趟。大白天的,我就打个正规出租车,到了厂区都是人,不会有事的。”
“小姨!”
我扑过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不能去!外面有坏人!”
小姨蹲下来,强颜欢笑。
“念念乖,小姨很快就回来,晚上给你带草莓蛋糕好不好?”
“我不吃蛋糕!我只要你活着!”
我急得口不择言。
妈妈赶紧走过来拉我。
“念念别乱说话。清清,真要去吗?让远哥送你吧。”
爸爸点点头,拿起车钥匙。
“我送你过去,你在厂区办完事,我再接你回来。”
小姨见推脱不掉,只好同意。
可是,就在爸爸去开门的时候。
小姨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微信视频。
小姨点开,只看了一眼,手机就“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低头看去。
视频里,小姨养的那只布偶猫,被一根红色的绳子死死勒住脖子。
绳子的另一端,挂在天花板的吊扇上。
猫在半空中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
视频没有任何配字。
只有**里,隐约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
“我的猫......我的芝麻......”小姨彻底崩溃了。
那是她养了三年的猫,比命还重要。
“是那个人干的!他去了我家里!”
小姨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救它!”
爸爸一把抱住她。
“你疯了!他就是在引你回去!”
“那怎么办?就看着芝麻死吗?”小姨哭得瘫倒在地上。
我死死盯着那个手机屏幕。
徐志在逼小姨落单。
他知道小姨的心软,他捏住了小姨的命脉。
“小姨,报警吧。”我拉住她的手。
小姨拼命摇头。
“来不及的,**去了,芝麻就死了。他就在我家里,他会杀了它的。”
小姨的眼睛通红,她突然看向爸爸。
“**,求求你,送我回去。”
“不能回小姨家!”我大声尖叫。
“他有刀!他会杀了你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为什么知道徐志有刀。
但我绝不能让小姨踏出这个门半步。
爸爸强行把小姨拉进客房。
“你现在情绪太激动,冷静一下。猫丢了可以再养,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爸爸把客房的门反锁,拔下钥匙。
小姨在里面拼命拍门。
“**!你放我出去!”
我守在门外,心跳得飞快。
这样不行。
徐志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是个偏执狂,如果小姨不出现,他很可能会把目标转向我们全家。
中午的时候,门里的哭声渐渐小了。
妈妈心疼地叹了口气,去厨房端了一碗面。
“远哥,开门让她吃点东西吧,别把人饿坏了。”
爸爸犹豫了一下,掏出钥匙。
门锁拧开。
妈妈推门进去。
下一秒,餐盘砸在地上的脆响传来。
妈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远哥!清清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