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不是没见过她。
晨起梳妆时的裴蘅,灯下做针线时的裴蘅,在花园里修剪花枝时的裴蘅。
她无数种样子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这一种。
今日的她显得格外有风情。
那些坐在台下的男人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她身上。
目光贪婪而露骨。
沈渡之握着茶盏的手指越收越紧。
终于茶盏还是在他掌心里碎成了几瓣。
温热的茶水溅了一手,殷红的血瞬间顺着指缝滴在衣袍上。
“渡之哥哥你的手流血了。”
沈渡之像是没听见。
顾瑶看着他那副失神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顾瑶轻轻笑了一声,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渡之哥哥,你说蘅娘这支舞,练了多久?”
沈渡之没有回答。
“我瞧着不像是临时抱佛脚。这样好的身段,这样熟稔的舞姿,倒像是练了许多年的。你说她嫁进侯府这些年,平日里在人前装得那样端庄贞静,背地里是不是常常一个人偷偷练舞?练给谁看呢?”
她顿了顿,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细细嚼了咽下去才又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也难怪她藏得深。这样的舞姿,若是让侯府里的下人们看见了,传到外头去,建安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她倒是分得清轻重,知道有些东西只能在......”她抬眼看了沈渡之一眼,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嘴角,“某些场合,才能拿出来。”
沈渡之的下颌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阿瑶。你别说了。”
“怎么?是我说得不对吗?你看她那个样子,腰扭成那样眼神飘成那样,分明是......”
顾瑶与他对视了一瞬,忽然笑了。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像个善解人意的小妻子那样靠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好好好,我不说了渡之哥哥你别生气嘛,我知道你心疼侯府的脸面。不过事已至此,咱们也只能往好处想。蘅娘今日这一舞,也算是替侯府......扬了名。”
沈渡之气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在那一瞬间几乎想冲下去。
“渡之哥哥,你要去哪儿?”
沈渡之僵在原地。
“你要下去护着她?你忘了她是怎么嫁进来的?你忘了她裴家欠你的?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一字一句,像一根根丝线将他缠得更紧。
沈渡之又重新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渡之哥哥。你看蘅娘跳得多好啊。既如此,咱们该替她高兴才是。她平日里在府里拘着,哪里有机会展露这样的才艺?今日来了春风阁,倒像是鱼入了水,自在得很。”
“我瞧着她这个做派,倒不像是被迫的。你瞧那个身段,一举一动都像是......嗯,怎么说呢,浑然天成。有些人啊,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平日里藏得再深,到了该露的时候自然就露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沈渡之,笑意盈盈。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渡之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确实**。”
顾瑶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渡之哥哥,你总算看清她的真面目了。你以为她这些年安安静静的,是在守本分?她是在等机会。如今机会来了,她可不是迫不及待地......”
“走吧。戏看完了,也该回去了。”
沈渡之沉着脸径直走出了雅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