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衡峥看着那道直直倒下去的身影,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身旁的小厮唤他,“将军,柳姑娘那边还等着......”
他的脚步顿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已经被丫鬟们围住的江君怜,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半步收了回来。
“去请大夫。”他说,声音冷硬,“给她看。”
“那将军您......”
“我去东院。”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身后,碧桃抱着昏迷的江君怜,泪流满面地冲着那个背影喊:“将军!夫人她流血了,将军!”
那个背影依旧没有回头。
东院里,柳真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见池衡峥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他按住她,在床边坐下。
柳真真眼眶红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喝那杯茶的。夫人她......她一定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池衡峥没说话。
柳真真看着他阴沉的脸,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袖子:“衡峥哥,你方才在外面说的话......是真的吗?”
“你说要娶我过门,是真的吗?”柳真真的脸微微泛红。
“真的,明日就办。”
成亲虽说有些仓促,但池衡峥还是让人把将军府上下装点得红绸满挂。
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嘴里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谁不知道昨日夫人晕倒在正院,额角磕得鲜血直流,谁不知道将军一夜未去探望,天不亮就让人去采办婚事用的东西?
可又有谁敢说?
正院里,碧桃一边给江君怜换药一边掉眼泪。
“夫人,您就一点都不急吗?将军他真的要把那个柳真真娶进门了!”
江君怜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那张脸苍白消瘦,眉眼间满是茫然。
“娶便娶吧。”
“夫人!”
“碧桃。”她转头看她,“我问你,将军......是什么人?”
碧桃手里的药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张着嘴吓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夫说夫人可能会忘了些事情,她以为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是真的。
“夫人,您......您不记得将军了?”
江君怜认真想了想,脑子里关于那个人的记忆怎么总是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清楚。
只记得他好像很凶,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怒意。
“不记得了......。”
碧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日头渐渐升高,将军府的喜乐响了起来。
江君怜听见那热闹的唢呐声,从妆台前站起身。
“今日是他大婚?”她问。
碧桃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江君怜想了想,走到柜子前,从里头翻出一件大红嫁衣。
那是她当年嫁进来时穿的,绣工精湛繁复,那嫁衣上的鸳鸯还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绣的。
“把这个送去。”她把嫁衣递给碧桃。
碧桃瞪大眼睛:“夫人!这是您的嫁衣啊!”
“给他新夫人送去。我留着也无用。”
她又从妆*里翻出一块玉佩,那是将军府掌家正妻的信物,成婚那日婆婆亲手交给她的。
“还有这个。”
碧桃已经傻了:“夫人,这是掌家玉佩啊!”
江君怜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我知道啊,给她吧。往后这个家,她来当。”
碧桃抱着嫁衣和玉佩,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说点什么,想劝夫人别这样,若是这玉佩给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当初为了这块玉佩,她费了多少心思讨婆婆欢心。
当年为了嫁给他,她欢天喜地绣了整整三个月的嫁衣。
难道这些夫人全都忘了。
碧桃把东西送去正厅时,满堂宾客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