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陛下,那份假名录中有一名常州籍的已故官员。这会不会不是笔误,而是提示?”
女皇看着我:“提示什么?”
“提示真名录的去向,在常州。”
御书房里沉默许久。
女皇缓缓说:“柳直活着时,最后经手的一份密卷,就是关于常州盐税旧案。他死之后,那份密卷失踪。朕追查多年,始终没有找到。”
她看向我,“姬昭,你若替朕去一趟常州,能找到沈令仪和那份密卷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常州之行意味着离开长安,这盘棋正下到中局,我若离去,很可能错过关键变数。
但沈令仪和那份密卷,很可能是打开整局棋眼的关键钥匙。
我沉吟片刻,抬头:“臣愿意去。但臣有一事请陛下恩准。”
“你说。”
“臣离京期间,请陛下留心我姬家上下安全。”
我顿了一下,“臣查出名录背后牵涉的势力深不可测。臣离开长安,凶手若在暗处,恐怕会以为臣查到了什么要命的线索,狗急跳墙对姬家下手。”
女皇看了我片刻,点头:“你只管去。朕保你姬家人毫发无损。”
三日后,我带着阿萤和几个得力心腹,假扮客商,低调离开长安,往常州方向而去。
临行前一夜,我去了一趟太女府向凰长曦辞行。
她听完始末,沉吟片刻:“常州是柳直生前最后待过的地方。他若真留下线索,多半与盐务有关。姬昭,你此去常州,若是查到沈令仪下落,需发密信先行知会我。太女府虽不如太后宫耳目通天,但常州一带,我尚有几个可靠的故人可以帮你。”
我谢过她,转身要走时,陆行简从廊下快步赶来,递给我一个小布包:“姬家主,里面是我母亲当年在岭南军中结识的一位常州籍老书办的名刺。她退伍后在常州城里开了一间纸墨铺子,此人虽不涉朝局,但常州地面上的消息最为灵通。家主若到了常州,可持此名刺去寻她。”
我接过布包,掂了掂,沉沉的。
陆行简又低声道:“我母亲说过,这老书办当年在岭南时,曾见过沈令仪一面。那时沈令仪是二公主身边的属官,跟着前二皇女去岭南**军务。”
他顿了一下,“我母亲说,那女人说话做事极为干练,走路带风,眼神像刀子一样,是个不好相与的人物。”
我点头记下。
第二日一早,马车驶出长安城门。
行至城外十里长亭时,我勒马回望长安城,城墙在晨曦中泛着苍灰的光,城楼上的旗幡被风扯得笔直。
我知道,这盘棋的重心已经暂时移出了长安。
常州、沈令仪、柳直留下的密卷,还有那份真名录的下落,所有答案,都指向千里之外的江南。
我收回目光,策马扬鞭,朝东南方向奔去。
马车走在官道上,过了洛水,南岸的春意便浓了几分。
田野间油菜花黄得扎眼,柳絮扑了满车窗。
我坐在车里翻着陆行简给的那张名刺,上面写着“常州南门纸墨铺,孙伯远”,字迹苍劲,是陆家老书办的旧物。
阿萤在车辕上坐着,时不时往后看一眼,压着声音说:“家主,从过了洛水,后面就一直跟着两骑。换过两次装束,但马没换。”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一高一矮,都戴着斗笠。腰里看着像是别着兵器,不是寻常商旅。”
我心里一沉。
离京前女皇知会过我,说会派人暗中护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