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一路，他听了一路。她讲得最多的是“我小时候我以前我奶奶我爷爷”。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走了一下午，她累了。
看到她开始打哈欠，他指了指路边的商场：“去里面坐坐？”
她点了点头。
商场里暖气很足。两个人的脚步慢下来，在楼层间闲逛。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排抓娃娃机。五颜六色的灯光，玻璃柜里堆满了毛绒玩具，漂亮的，可爱的，什么都有。
她盯着那些机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笑了：“走，去抓。”
她点头，又摇头：“算了吧，我是菜鸟，从来没抓到过。”
他已经走过去扫码了：“试试呗，万一我是你的福星。”
一百个币，一个一个投进去。
第一次，爪子伸下去，抓住，提起来，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松了。
小诗比他先叹气：“哎呀！”
第二次，瞄准一只棕色的小熊。眼看已经快到出口了，爪子一松，掉了。
她比他还懊恼：“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嘛！”
第三次、**次、第五次。不是抓空，就是半路掉。
每失败一次，她就“哎呀”一声，声音一次比一次大，表情一次比一次遗憾。
他看着她跺脚的样子，心里**的。
他其实很想转过身，把她抱进怀里，对她说：“没关系，我已经抓到最大的娃娃了。”
但他终究没有那么做。
他又投了一个币。
这一次，他瞄准了很久。小诗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攥着他的袖子，紧张地盯着那只爪子。
爪子伸下去，准确地抓住了那个粉色的兔子。提起来，稳稳地升到最高点，移到出口上方。
爪子一松。
兔子掉进出货口。
小诗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跳了起来：“哇。。抓到了！抓到了！！”
她拉着他的胳膊，高兴得直蹦：“你好厉害！你太厉害了吧！”
他看着她高兴成那个样子，比自己中了大奖还开心。
她蹲下来，从出货口把那只粉色兔子拿出来，抱在怀里，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他笑了：“这么喜欢？”
她用力点头：“当然喜欢！这可是你抓的！你看我是你的福星。”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是是，当然。”
她抱着那只兔子，眼睛弯弯的，像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他拿出手机：“过来。”他抓过小诗的肩膀，咔嚓又是一张。
小诗：“你怎么那么爱拍照啊？”
大叔：“是你，我才爱。”小诗低着头看兔子，没理他。
他拿起手机，走到收银台前：“办一张卡。”
她跟过去，看到他在填单子：“你要干嘛？”
他说：“办卡啊，我不在你也能来抓。”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充值金额，直接叫了出来：“三千？！你疯了！”
他面不改色：“充三千送五百。”
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要，不要，你退掉！退了！三千块钱够我抓一万次了！”
他笑着付了钱：“那正好，以后慢慢抓。”
她瞪他：“你这个败家子。”
他把卡收进钱包里，揉了揉她的脑袋：“给你花不算败家。走吧，去看电影。”
她抱着那只兔子，跟他去了楼上的电影院。
她挑了一部最近上映的爱情片，买了爆米花和可乐。电影开场没多久，她就被情节吸引住了，一边吃爆米花一边认真地看着屏幕。
他看着她的侧脸，在银幕的光里明明灭灭，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呼吸轻浅均匀，呼出来的热气落在他衬衫领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