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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机场前,裴津年盯着我吃了半碗粥。
“别吃太多。”
他替我拂了拂腰侧的褶皱。
“这条裙子最挑线条,撑起来就没那个味道了。”
我放下勺子。
“我现在连吃饭都要配合裙子?”
他笑着刮我的鼻尖。
“别这么说。漂亮要付出一点代价。”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随口一样问:“你以前不是说,很喜欢孩子吗?”
他替我戴耳环的动作停了一瞬。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忽然想起来。”
我笑了笑。
“我们以后,还要孩子吗?”
他替我戴上珍珠耳环,声音淡淡。
“孩子顺其自然,别总把自己弄得紧巴巴的。你现在这样就很好,轻轻松松,漂漂亮亮。”
轻轻松松。
三次流产,原来在他嘴里只是我想得太重。
阮棠的航班下午落地。
她从出口走出来时,穿着黑色风衣,长发卷到肩头,脸很白,笑起来有种被人惯坏的松弛。
裴津年几乎是立刻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
阮棠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姜妤?”
她不是叫我裴**,也不是叫我姐姐。
倒像是在叫一件终于**的物品。
她绕着我看了半圈,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袖口。
“真人比照片更薄。”
我没动。
裴津年笑:“她胆小,你别吓她。”
阮棠看着我的腰,语气像玩笑。
“这条裙子做的时候,我还担心腰会窄。看来你管得不错。”
裴津年低笑:“她一向听话。”
胃里又开始发酸。
我转身想去洗手间,刚走两步,小腹忽然抽了一下。
我扶住柱子,低声说:“裴津年,我想去医院。”
裴津年回头,眉头皱起。
“现在?”
阮棠立刻问:“姜妤不舒服吗?要不你陪她去吧,我自己回酒店。”
她说得体贴,眼睛却轻轻红了。
“反正我也习惯了。刚回来,没人接也没关系。”
裴津年看她一眼,语气软下来。
“说什么呢。”
然后他转向我。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我笑了笑。
“你不去?”
他脸上闪过一点不耐。
“阮棠刚下飞机,人生地不熟。你又不是小孩子,去医院挂个号都不会?”
阮棠小声说:“津年,要不还是......”
“别管她。”
裴津年扶着她往外走。
“她就是最近情绪不稳。”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离开。
裴津年把自己的外套披在阮棠肩上。
那件外套昨天晚上还搭在我身上。
他说:“夜里凉,别感冒,老婆身体最娇气。”
原来娇气也可以随时换人。
司机堵在停车场,我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检查室里,医生看着报告皱眉。
“孕早期,胎象不太稳。你之前流产过?”
我点头。
“三次。”
医生抬头看我,语气重了些。
“那更要小心。最近有没有吃什么药?有些成分不适合孕早期。”
我把包里的小药盒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这是谁给你的?”
我喉咙发紧。
“我先生。”
医生沉默几秒。
“先停掉。后面复查,尽量让家属陪同。”
我攥着报告,手指冰凉。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裴津年发来消息。
今晚接风宴,你直接回家。裙子别弄脏,阮棠还想看细节。
没有问我检查结果。
没有问我疼不疼。
我站在医院门口,把他的备注从“老公”改成了“裴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