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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泽推开家门的时候,楚依依正踮着脚从他鞋柜最上层够那副粉色拖鞋。
客厅里方母攥着遥控器,屏幕停在本地新闻上,方父把报纸抖得哗哗响,两个人脸上都像冻了一层霜。
“妈,念念呢?”方泽把手里的药袋放下。
掏出手机,却发现他带楚依依去医院这段时间我一个电话都没有。
看到屏幕上挂着红点,他心中一喜,点进去却发现是楚依依之前发的消息。
心里头没由来的蔓延着失望。
“怎么了?念念姐还没有来吗?”
楚依依凑过来看了一眼。
“算了,隧道里确实不好打车,我去接她。”
方泽说完,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方母“啪”地把遥控器拍在茶几上:“现在知道去接,把人扔隧道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方泽蹙眉,“妈,念念又跟你说什么了?她就是这样,喜欢吃醋,我到时候哄哄她就好了。”
“还哄?”方父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方泽,钉子一样扎在楚依依身上,“你平时没分寸就算了,婚礼上也没分寸,活该念念不要你。”
方泽脑子嗡地炸开:“什么意思?什么不要我?”
“你自己看吧。”方母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方泽三步做两步猛地冲过去,拿起手机,我和方母的对话框里只有一句话:
谢谢伯母伯父这段时间的照顾,有关婚礼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我和方泽不合适,后续我不在申城工作了,有时间回来看你们。
楚依依低下头,眼角却飞快地红了一圈,“对不起,都怪我......我这就和泽哥一起去找念念姐解释清楚。”
方泽已经冲出门了,赤着脚,鞋都忘了穿。
身后楚依依追出来喊“阿泽你等等我”,声音又尖又委屈,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方母在屋里冷冷说了句“装给谁看”。
方父叹了口气,“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机场的空调吹着有点冷。
我拢了拢衣服,手机不停的弹出未接。
全是方泽打来的。
我正准备全删掉,又弹出来一个。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半晌,还是拒绝了,随后拉黑。
既然说了要断,那就得断干净才行。
紧接着又是信息。
“念念,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等我半小时,我马上到了。”
耳边传来广播的声音,我在对话框里打字。
脑海里想的是那天楚依依脚下踩着我的衬衫,他反而说我小题大做的样子。
“等不了你了,我们结束了。”
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
登机检票时,我听到了方泽的声音。
“苏念!”他嗓子劈了,周围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我的背明显僵了那么一瞬,像被风突然吹过的水面。
方泽拨开人群往前挤,一只脚绊到垃圾桶,踉跄着差点跪下:“你回头看看我!你听我说——我以后会注意分寸,我——”
我把登机牌和***递给安检员,动作平稳得像在做一件排练过很多次的事。
接回证件,弯腰拎行李箱,抬脚迈进安检门。
从头到尾,颈线都没有偏过一度。
安检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轻轻一声“咔嗒”。
方泽趴在隔离带边上,手指攥着蓝色布带,眼睁睁看着那件米白色风衣消失在通道拐角。
广播还在重复“请未登机的旅客尽快”。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楚依依源源不断的还在发消息。
方泽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