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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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回沈家偏院时,外祖母躺在榻上,脸白得像纸。
她一看见我,眼泪立刻滚了下来。
“桑桑,我的桑桑啊......”
她抬手**我背上的伤,又怕碰疼我,手僵在半空,最后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当年不该信姜家人的话,不该让你定给裴家。”
我扑过去抓住她的手。
“祖母,不怪您。”
“是我瞎,是我以为忍一忍就能换来安稳。”
我跪在榻边,哑声道:
“这亲我不结了。”
“我们离开沈家,离开京城。城外庄子虽小,但够我们住。等您养好身子,我再想法子查娘留下的事。”
外祖母怔住。
我把从母亲旧匣里翻出的残信拿给她看。
外祖母眼神骤然一慌。
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紧紧攥住我的手。
“好,我们走。”
那夜,我们忍着疼收拾行李。
院里只有两盏昏灯,外祖母把母亲旧衣一件件叠好,放进箱中。
我看着玉佩空出来的位置,心里像缺了一块。
第二日天刚亮,院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姜云瑶带着道姑、侯府家丁和沈家仆妇闯进来。
裴砚辞站在她身侧,眉眼冷淡。
姜云瑶用帕子掩鼻,嫌弃地环顾四周。
“果然晦气。”
“昨夜我以玉测命,发现妹妹这偏院污秽缠绕,若不清宅,整个沈家都要被拖累。”
她一挥手。
身后的人拎着木桶冲进来。
黑灰符水混着香灰污泥泼向墙壁、窗纸、床榻。
母亲留下的旧衣被踩在泥水里。
外祖母珍藏多年的针线笸箩被踢翻。
我扑上去拦,被人撞得跪倒在地,背上伤口瞬间裂开。
外祖母拄着拐杖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毁人财物。还有没有王法?”
姜云瑶冷笑。
“一个老奴才,也配同我讲王法?”
我的血一下冲上头顶。
“姜云瑶,她是我外祖母。”
“外祖母?”姜云瑶笑得更讥讽,“**不过是父亲酒后收的妾,哪来的体面亲族?依我看,你这穷酸晦气的命,就是被这老东西养出来的。”
外祖母脸色发青,几乎站不稳。
我扶住她,转头看向裴砚辞。
“她这样辱我长辈,你也听不见?”
裴砚辞皱眉。
“云瑶话重了些,可她是在替你清煞。姜鸢,你别总把好意当成恶意。”
“好意?”
我笑出声,眼泪却掉了下来。
“毁我母亲遗物,辱我外祖母,抢我玉佩,也是好意?”
他沉默。
姜云瑶却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妹妹,你别忘了,玉佩如今在我手里。你若乖些,我还能留它完整。你若不识好歹......”
她轻轻一笑。
我猛地伸手要夺她袖袋。
碧桃却从旁扑来,死死抱住我的手臂。
“姑娘,大小姐为**,您别再闹了。”
又是她。
我狠狠甩开她,冲进屋里拿出昨夜写好的状纸,想去京兆府告他们。
碧桃却比我更快,一把抢走状纸,转身递给姜云瑶。
“姑娘昨夜写的,奴婢都收着。”
姜云瑶把状纸丢进火盆,看着它烧成灰。
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手指一点点攥紧。
院角,忠心的老仆周伯偷偷望向我。
我趁众人不备,将残信上记下的暗号撕下一角,塞进他掌心。
“去城外驿站。”
周伯眼眶一红,悄悄从后门退了出去。
我看着满院狼藉,看着每一张幸灾乐祸的脸。
从这一刻起,我不只想走。
我要他们,一个都别想全身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