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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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鞭抽在背上,嫁衣被撕开,鞭梢带起皮肉,**辣的痛顺着脊骨窜进脑中。
有人按着我的肩,逼我向裴家祖宗磕头。
姜云瑶站在香案前,闭眼念着听不懂的咒。
裴砚辞低声对我说:
“姜鸢,别硬撑。认个错便过去了。”
我疼得意识恍惚,忽然想起半月前在回春堂后院看见的那一幕。
那日外祖母旧疾发作,我去抓药,听见厢房里传来熟悉的笑声。
姜云瑶靠在裴砚辞怀里,语气娇嗔。
“你真要娶她?她不过是个庶女,也配做侯府世子夫人?”
裴砚辞低笑。
“婚约早定,骤然悔婚,父亲那里不好交代。等她入府后,给她一个正妻名分便是。”
姜云瑶掐他。
“那我呢?”
“你自然不同。”裴砚辞吻她额角,“侯府后宅,真正说了算的人只会是你。”
姜云瑶又笑。
“那你可要记得,我为你拖了她六年,名声都快被人说坏了。”
裴砚辞说:
“委屈你了。”
我站在墙外,浑身冰凉。
那时我还骗自己,或许是我听错了。
如今藤鞭一下一下落在身上,我终于明白,不是我听错,是我不愿醒。
三十六鞭打完时,我整个人伏在地上,指尖在血里痉挛。
族老让人割破我的手指,把笔塞进我掌心。
“抄。”
我看着面前摊开的女诫,忽然用尽力气把血笔折断。
断裂的笔尖划破掌心。
姜云瑶惊呼一声。
“她煞性太重,不能再留在正门。先丢去偏门外,等我另择吉日替她改命。”
我被人拖出祠堂,像一袋破布般扔在侯府偏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冷风吹醒了我。
身上披着一件男子外袍。
裴砚辞蹲在我面前,眉心紧皱。
“还疼吗?”
我偏过头,不想看他。
他沉默片刻,说:
“今日婚礼先作罢。云瑶说你煞气未净,等她做完法,我再接你入府。”
我扯了扯嘴角。
“入府为妾?”
裴砚辞眼神闪躲。
“名分只是暂时的。等风头过去,我会补偿你。”
这话荒唐得我连笑都笑不出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铜铃。
铜铃生锈,铃口还系着发黑的红绳,晃一下便发出刺耳声响。
“云瑶说,此物能镇你的孤鸾煞。你把颈上那枚玉佩给她,她要借玉中旧气替你换命。”
我的手猛地按住胸口。
那枚玉佩贴着心口,被我用红绳系了多年。
母亲临终前把它交给我,反复叮嘱:
“桑桑,玉不可离身。若有一日走投无路,拿着它去寻西境楚字旗。”
那时我还小,不懂母亲为何落泪。
后来外祖母也说,这玉是保命的东西,万不可给人。
我盯着裴砚辞。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裴砚辞叹气。
“不过一块旧玉,云瑶不是要据为己有,只是借用。你别把人想得那样坏。”
“裴砚辞,你敢碰它试试。”
他眼神沉了下来。
“姜鸢,你今日闹得已经够多了。”
话音未落,他伸手扯住我颈间红绳。
我拼命护住玉佩,可身上鞭伤一动便撕裂,根本敌不过他。
玉佩落入他掌中。
我扑上去抢,被他一把推开,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血顺着眼角流下来。
姜云瑶从门内走出,接过玉佩,笑得温柔。
“妹妹放心,姐姐一定替你好好改命。”
我撑着地想站起来。
这时,沈府小厮连滚带爬跑来。
“二姑娘,不好了。老夫人听说侯府出事,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我脑中嗡的一声。
顾不得满身伤,拖着破碎嫁衣,踉跄往沈家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