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木然地推下面前的音轨滑块。
监视器里的画面不断闪烁,五光十色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白舒把车钥匙丢进爱马仕包里。
她似乎还没炫耀够,又或者今晚的巨大满足感让她迫不及待想倾诉。
“其实他们都以为,我和阿沉在一起是个意外。”
白舒对着镜子补着口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天阿沉喝多了,瑶瑶姐和简威哥都以为是他没把持住。”
“但其实啊,是我在他喝的水里加了点东西。”
**控鼠标的手猛地僵住。
“他那天晚上本来急着要走的。”
白舒放下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唇。
“他接到电话,说简宁出了车祸,在急诊室等着他签字手术。”
“我看他急得眼眶都红了,连外套都没拿就要往外冲。”
白舒转过身,笑得纯真又无辜。
“可是我不想他走啊。”
“我就递了一杯水给他,说是醒酒茶。”
“他喝完就走不动路了,倒在沙发上一直喊简宁的名字。”
“我就把他扶进卧室,脱了他的衣服。”
白舒走到屏风前,隔着雕花木格看着我。
“第二天他醒来,看到床单上的血,脸都白了。”
“他跪在地上打自己耳光,说对不起我。”
“导播老师,男人其实很好骗的,对吧?”
我盯着屏幕上一片空白的备用频道。
浑身的血液像被抽干了一样冰冷。
我想起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我被一辆违章变道的货车撞翻。
碎玻璃扎进我的腹腔,我在急救室的推车上痛得浑身痉挛。
护士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顾沉的电话。
永远是无法接通。
因为没有家属签字,手术被延迟了两个小时。
最终大出血,医生切除了我的**。
我在病床上醒来的第三天,顾沉才满身泥泞地赶来。
他跪在病床前,狠狠扇自己耳光。
他说那天晚上去外地拉投资,车子抛锚在没有信号的盘山公路上。
他被困了一天一夜,差点冻死在车里。
我看着他满脸的憔悴和胡茬,心疼地抱住他的头。
我忍着腹部剧烈的刀口痛,反过来安慰他。
我说阿沉,没关系的,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我说孩子以后还可以领养,我们还有彼此。
原来那天晚上。
他没有被困在冰天雪地。
他躺在温暖的酒店大床上,和另一个女人翻云覆雨。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我妈抱着一个穿着满月红绸衣的婴儿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褶皱里都填满了慈爱的笑意。
“哎哟,外婆的乖孙,真不闹腾。”
我妈熟练地拍着婴儿的后背。
白舒立刻迎了上去。
“妈,您怎么亲自抱过来了,保姆呢?”
我妈慈祥地看着白舒。
“保姆哪有自己家人上心。你刚出月子,千万别沾手累着。”
我妈拉着白舒在沙发上坐下。
“舒舒啊,你是有功之臣。”
“妈知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只能让你没名没分地跟着阿沉。”
“可是宁宁那个身体,已经生不了了。”
我妈叹了口气,语气温婉又无奈。
“顾家的产业越做越大,总不能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宁宁她心眼实,要知道这件事肯定闹得天翻地覆。”
“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她不能生,总得有人替她把这个责任担起来。”
我妈摸了摸白舒的头发。
“你是个好孩子,成绩好又懂事,当初我拿钱资助你上大学,就看出你是个有福气的。”
“以后你就在这别墅里安心住着,等时机成熟了,阿沉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风。
听着我亲生母亲字字句句的考量。
原来她早就知道。
原来她主动用我的苦难作为借口,去包容另一场背叛。
“妈,我都听您的。”白舒靠在我妈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