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对讲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没有理会白舒,只是盯着眼前的屏幕。
她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只是单纯的炫耀欲在作祟。
“我看你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肯定结婚了吧。”
白舒拨弄着那只两百多万的翡翠手镯。
“结了婚的女人,就是容易变老。”
“我老公说了,他最心疼我这副柔弱的样子。”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屏风边缘。
“你知道吗,去年冬至那天,他非要给我买一套山顶别墅。”
“我说太招摇了,他偏不听。”
“他说我怕冷,那套别墅有全屋地暖,采光最好。”
白舒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直接提着五千万全款,连夜把房产证改成了我的名字。”
去年冬至。
这四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针,狠狠扎进我脑子里。
那天顾沉告诉我,他的合伙人卷款跑路了。
供应商拿着铁棍堵在我们那个只有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外。
扬言再不还钱就放火烧房子。
外面下着大雪。
我瞒着顾沉去黑市卖了两次血。
拿着换来的几万块钱,在雪地里给领头的供应商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那天才勉强保住了顾沉的手脚。
晚上我拖着冻僵的身体回到家。
顾沉抱着我嚎啕大哭。
他把我的脚揣进他怀里捂热。
他说他已经把能借的钱都借遍了,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
他说宁宁,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吃这些苦。
原来他不是借不到钱。
他是拿着几千万全款,去给另一个女人买了一套全屋地暖的别墅。
“咔哒。”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哥简威提着几个高档购物袋走进来。
“舒舒,空调温度太低了吧?”
简威刚进门就熟稔地拿过沙发上的羊绒披肩。
走到白舒身后,动作轻柔地替她披上。
“哥,我不冷。”白舒甜甜地喊了一声。
简威把购物袋放在桌上,里面全是一线大牌的限量款母婴用品。
“阿沉在前头应酬那些长辈,他让我来看看你。”
简威的声音透着我从未听过的温和。
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板着脸教训我。
说我脾气太臭,不懂得服软。
“哥,你对我这样好,宁宁姐要是知道了......”白舒眼圈一红,低头看着脚尖。
“她知道了又怎样?”简威叹了口气。
他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无奈。
“宁宁太要强了,她从来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她甚至能一个人修水管,一个人扛大米。”
“舒舒,你不一样的,你连开个瓶盖都会弄伤手。”
简威倒了一杯温水,递给白舒。
“阿沉跟你在一起,才像个真正的男人。”
“再说,你现在给顾家生了长孙,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宁宁她自己肚子不争气,总不能让顾家绝后吧。”
我死死咬住口罩内侧的嘴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肚子不争气。
这句话从我亲生哥哥嘴里说出来,比刀子还锋利。
当年我到底是因为谁才肚子不争气的?
白舒捧着水杯,小口抿了一下。
“可是宁宁姐为了帮阿沉还债,吃了那么多苦。”
简威摆了摆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那是她自己选的。”
“她要是稍微懂点事,别整天冷着一张脸,阿沉至于在外面找你吗?”
“你别有心理负担,我们全家都是向着你的。”
简威看了一眼手表。
“你先休息,我去前头看看宾客入席的情况。”
简威站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下。
“对了,阿沉给你订的那辆跑车下午送到了,车钥匙我放桌上了。”
随着门被关上。
白舒拿起桌上那把印着保时捷车标的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导播老师,你看。”
她隔着屏风看向我。
“命好的人,就是什么都不用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