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赵玉兰扬起手就要打下来。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手停在半空,韩池从客厅走了进来。
“妈,怎么了?”
赵玉兰立刻收起怒容,换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没什么,菱菱说水太凉了,我给她换杯热的。”
她把水杯塞回我手里,用力捏了捏我的指关节。
韩池走过来,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明天是产检的日子吧?”
我点头。
“明天上午九点,我陪你去。”
他的语气像是在施舍一件天大的恩赐。
季萱在客厅里喊:“阿池,帮我解一下搭扣,卡住了。”
韩池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我端着那杯温水,回了一楼客房。
一整夜,我都听见楼上主卧传来隐约的动静。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换好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
八点半,楼上依然没有动静。
我走到楼梯口,正要上去,季萱穿着睡衣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妈!阿池!我不舒服......”
她扶着楼梯扶手,干呕了两声。
韩池连衣服都没穿好,匆匆从主卧跑出来,一把扶住她。
“怎么了?哪里难受?”
季萱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摇摇头。
“不知道,就是觉得恶心,头也晕。”
赵玉兰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闻言立刻放下盘子。
“哎呀,这不会是有了吧?”
韩池的动作猛地一僵,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真的?萱萱,你这个月大姨妈推迟了吗?”
季萱红着脸点点头。
“推迟了几天,但我没敢想......”
“快!换衣服,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韩池直接把她打横抱起,转身回了房间。
我站在楼梯下面,看着他们兵荒马乱。
九点钟,韩池扶着换好衣服的季萱走下楼。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径直走向玄关换鞋。
“韩池。”
我叫住他。
他停下动作,似乎这才想起我的存在。
“萱萱可能怀孕了,我得先带她去检查。”
他语气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只是做个常规产检,自己打车去吧。钱不够我微信转你。”
“你说过今天陪我去的。”
我攥紧了手里的病历本。
韩池皱起眉头。
“你能不能懂点事?你那是稳定的三个月,萱萱这是头胎,很危险的!”
“我也是头胎。”
“那能一样吗!”
他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话有些过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我的意思是,萱萱身体弱。你自己打车去,注意安全。”
他扶着季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我看着关上的大门,手指一根根松开。
上午的医院人满为患。
我一个人挂号,一个人排队,一个人躺在*超床上。
仪器在肚子上滑动,凉冰冰的。
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眉头渐渐皱起。
“家属呢?”
“没来。他忙。”
医生叹了口气,递给我几张纸。
“胎心有点弱。你最近是不是情绪波动很大,或者没有休息好?”
我木然地点点头。
“先兆流产的迹象。”
医生在病历上写着什么。
“建议卧床保胎,心态一定要放平。再这样下去,这个孩子很难保住。”
拿着单子走出诊室,走廊上人来人往。
路过妇科门诊时,我听见了一阵熟悉的笑声。
是韩池。
他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小心翼翼地护着季萱从诊室出来。
“医生说才四周,得非常注意。以后家里什么活你都别干了。”
季萱娇嗔地靠在他肩膀上。
“那姐姐那边......”
“管她干什么,她自己能照顾自己。”
韩池揽着她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向电梯。
我站在拐角处的阴影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靠着墙,慢慢蹲下身。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过了很久,疼痛才稍微缓解。
我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高级补品和婴儿用品。
赵玉兰正在厨房里炖汤,香味飘了满屋。
看见我回来,她只瞥了一眼。
“产检完了?医生怎么说?”
“先兆流产。”我声音平静。
赵玉兰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哎,你们年轻人就是娇气。怀个孕还能流产。行了,你自己回房间歇着吧,别过了病气给萱萱。”
我没理她,径直走回了一楼客房。
我把门反锁,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律师。我之前咨询你的事情,可以开始办了。”
挂断电话,我从行李箱底部翻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我这三年为韩池公司拉来的所有核心客户资料。
当初为了帮他稳住局面,我没日没夜地应酬,喝出了胃出血。
他说,这些都是我们共同的财产。
现在,他觉得我一无所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