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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傅白把一张预算表放到餐桌上。
儿童房返工、孩子的保险和我休育儿假期间的开支,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返工安排在节目收尾以后,最多两周,我已经让人预留了工期。”
“你确定会改?”
傅白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我碗里。
“昨晚不是答应你了吗?”
“恢复最初的图纸,包括儿童房。”
“包括。”
他把笔塞进我掌心。
“床选木色还是白色,你定。如果是女儿,我希望眼睛像你。”
桌下,取消手术的页面一直亮着。
我迟迟没有按下去。
上午十点,傅白带我去婚房参加内部验收。路上,他避开每一个颠簸,进门前还蹲下替我系紧鞋带。
房门打开后,我先看见了307。
铜制门牌在自然光下微微发亮,下面还有一道刻意保留的划痕。
孟檀在花絮里说,他们以前总忘带钥匙。有一次傅白拿铁丝开门,在门牌下划了一道印子。
那道印子也被复制了。
玄关窄得转身都困难,落地窗旁摆着两把旧木椅。
节目组的人说,这是为了还原年轻情侣在城中村相依为命的感觉。
我走到儿童房原本的位置。
门推开,里面已经摆满书架。书桌边亮着一盏绿色台灯,桌角放着两只吃泡面用的搪瓷碗。
孟檀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改造手册。
她把手册递给我。
“这里记录了每一处改造。虽然最后住在这里的人是你,但傅白还记得这些细节,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没有接。
“你一开始就知道,这是我们的婚房吗?”
孟檀的手停在半空。
傅白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替我接过手册。
“她最近睡不好,情绪有些敏感。”
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孟檀垂下眼睛。
“我知道。可傅白说,你会理解。”
我肩膀一僵。
傅白收紧手臂。
“我说的是录制结束后可以调整,没说让她接受一切。”
说完,他又转向孟檀,让她听医生的话,别再熬夜。
我从他臂弯里退出来。
“傅白,我现在要确认儿童房恢复。你去告诉负责人。”
“今天?”
“对,今天。”
他看了一眼附近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
“节目还没录完,现在拆,前面的镜头接不上。”
“那就先停止拍这间房。”
“我已经把返工写进预算了。再等几天,钱和施工我来处理。”
一名现场负责人拿着施工清单过来,请傅白签字。
纸页翻动时,我看见一行红字。
原儿童房方案取消,不再恢复。
我伸手压住清单。
“这是谁确认的?”
负责人看了傅白一眼。
“傅先生上周签过最终方案。恢复儿童房会破坏整体呈现,所以我们按永久布局施工,水电位置也已经改了。”
我转头看向傅白。
他的神色有一瞬不自然,随即把清单抽走。
“永久只是节目组的说法。房子是我们的,以后想怎么改都可以。”
“上周你就签了?”
“当时必须确定施工。”
“那今天早上,你为什么还把返工写进预算?”
傅白沉默几秒。
“因为我会改,只是现在没必要逼所有人停工。”
“你答应的是恢复最初的图纸。”
“水电已经动了,完全恢复要拆掉半面墙。孩子出生前改出使用功能就行,样子不一定非要和第一版一模一样。”
书房里的绿色台灯亮着。
孟檀站在灯旁,没有靠近,也没有替自己解释。
我低头打开手机,关掉早上没有按下的“取消手术预约”页面。
返程途中,傅白伸手想碰我的小腹,我侧身避开。
“别赌气。”
他的手停在半空。
“录完再说,行吗?”
我看着车窗里他的倒影。
“傅白,你取消的不是一个方案。”
他皱起眉。
“房间还在那里,孩子也会住进去。你到底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
当天晚上,我划掉预算表上“儿童房返工”那一行,又在手术预约下面补全了紧急***。
填的是我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