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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印交出去的第五日,京兆府的人登门了。

他们从沈洛西带回的箱子里,搜出了二十箱军中伤药。

其中几味药材属于**禁.运之物。

未经兵部许可,私自调配,是重罪。

更麻烦的是,那批药用的是摄政王妃的车驾,出城文书上也盖着我的印。

沈洛西跪在书房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是看北境将士缺药,才想偷偷送过去。”

“我不知道会连累王妃。”

她攥住季望浔的袖口。

“王爷,我去认罪。”

“左右我这条命也是您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还了就是。”

季望浔脸色骤沉。

“胡说什么?”

他安抚好沈洛西,才转头看向我。

“令纾,这件事你认下。”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你是摄政王妃,京兆府不敢真的动你。”

季望浔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洛西不同。”

“她与北境军中来往密切,一旦受审,那些人会将她撕碎。”

我看着他,心口竟没有想象中疼。

可能被舍弃太多次,人也会麻木。

“所以,你便把我送去给他们撕?”

季望浔眉头紧锁。

“不过是配合问几句话。”

“本王会护着你,不会让你有事。”

他每次伤害我,都说得如此轻巧。

那株被我亲手打掉的保胎药,他说只是个孽种。

被我烧毁的花园,他说不过几株花。

如今私运禁药的罪名落在我头上,也只是问几句话。

只有沈洛西受一点委屈,才叫天塌了。

“好。”

我拿起那份供词,提笔写下名字。

季望浔明显愣住。

大概他已经准备好一肚子大道理,却没想到我连争都懒得争。

临出门时,他在我身后承诺:

“本王很快来接你。”

宗正寺的人没有对我用刑。

他们只是让我跪在院中,等着季望浔前来解释药物去向。

冬日寒风像刀子,钻进衣领,一寸寸刮过骨头。

一个时辰过去,他没来。

两个时辰过去,膝下积雪已经被体温化开,又冻成冰。

天黑时,宗正寺终于收到王府送来的供状,这才放我离开。

门外没有摄政王府的马车。

只有白芷抱着斗篷,哭着朝我跑来。

“王妃,您怎么冻成这样了?”

她将斗篷裹在我身上,又蹲下来给我揉僵硬的双腿。

我问她季望浔呢。

白芷咬紧牙,眼泪落了下来。

“沈姑娘知道连累了您,哭着要投湖。”

“王爷去拦她了。”

我忽然想起前世大火中,季望浔将我推给侍卫,自己留在废墟里。

我那时还以为,他终于选择了我一次。

可他临死前惦记的,还是沈洛西。

两辈子,他每一次奔向她,都那样毫不犹豫。

白芷扶着我一步步走回王府。

季望浔直到夜深才来。

他身上带着湖边的湿寒气,开口第一句却是:

“洛西受了刺激,你不要再同她提今日的事。”

我看着他,只觉得累。

“我没有提。”

“她觉得愧疚。”

季望浔叹了口气。

“令纾,她没你这么坚强,你何必同她计较?”

我没有回答,只从袖中取出一张通行文书。

“后日是我母亲忌辰,我要去城外白云观祭拜。”

“劳烦王爷盖印。”

沈洛西刚刚醒来,侍女催了两次。

季望浔没细看便落下摄政王印。

他将文书递还给我。

“三日后,本王陪你去。”

我收起文书,轻声说:

“好。”

可我清楚,他不会来的。

而我要去的,也从来不是白云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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