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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贺砚辞结束应酬。
他刚坐进车里,便习惯性地朝副驾驶伸手。
那里通常放着我准备好的保温杯和胃药。
今晚却空空如也。
他皱起眉,问司机:
“岑见微没来?”
司机愣了一下。
“岑小姐下午已经离职了。”
“她没让你把东西送过来?”
“没有。”
贺砚辞脸色微沉。
他给我打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直接被挂断。
他盯着熄灭的屏幕,冷笑一声。
“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沈听澜从另一侧上车,把一个精致的纸袋递给他。
“听说你胃不舒服,我特意让人买了进口药。”
贺砚辞接过纸袋。
药盒上全是外文。
他翻了两下,问:
“一次吃几粒?”
沈听澜神情微僵。
“说明书上应该有。”
过去三年,我送到他手里的每一盒药,都按服用时间分好。
白色药格是饭前。
蓝色药格是饭后。
若他应酬喝酒,我还会在旁边放一小袋苏打饼干。
贺砚辞从来不看说明书。
因为他只要伸手,便什么都有。
他把药扔回纸袋,闭上眼睛。
“回云水*。”
车停在楼下时,已经接近凌晨。
贺砚辞抬头看向顶层。
那里没有亮灯。
他站在门前按下指纹,门锁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验证失败。
他又输了我的生日。
密码依然错误。
贺砚辞的脸彻底沉下来。
物业经理很快赶到,语气尴尬。
“贺先生,这套房子下午已经完成了交接。”
“新业主明天入住,所以门锁提前更换了。”
“交接?”
贺砚辞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
“谁允许她卖房子的?”
物业经理小心提醒:
“房产证上只有岑小姐的名字。”
贺砚辞沉默了。
这套房子是我们结婚前,我用母亲留下的钱买的。
婚后,他嫌原来的住处离公司太远,便理所当然地搬了进来。
住了三年,他大概早已忘了这里原本姓岑。
物业经理让人送来几个纸箱。
“这是岑小姐留下的,说全部都是您的物品。”
领带、腕表、证件、换季衣物。
没有一件属于我。
最上面放着一只药盒。
药盒上贴着一张便签。
用量写在背面。
以后别空腹喝酒。
贺砚辞看了许久,脸色终于缓和。
“她连药都替我分好了,还说要离婚?”
沈听澜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见微就是嘴硬。”
“她跟了你三年,怎么舍得真的离开?”
贺砚辞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让助理在附近酒店开了套房。
进门后,他把纸箱随意推到墙边,却将那只药盒放在了床头。
沈听澜拿起桌上的文件。
“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被她翻开。
贺砚辞只扫了一眼,便抽走文件,扔进抽屉。
“她在逼我去哄她。”
“晾两天就好了。”
凌晨两点,他的胃疼得越来越厉害。
贺砚辞吃了药,却依旧没有缓解。
他忍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拨通了我的号码。
“岑见微,给我送碗粥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响起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贺先生,我是岑女士的离婚律师。”
“今后有关财产分割及离婚程序的问题,可以直接与我联系。”
“至于送粥、送药这类私人要求,不在岑女士的委托范围内。”
电话被挂断。
贺砚辞看着手机,第一次愣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他刚睡着,贺母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砚辞,见微为什么把老宅钥匙寄给了我?”
“她还把结婚证也送来了。”
“你们是不是要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