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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门房换了新的。

我被拦了一拦,那小厮才认出我来,慌忙跪下磕头。

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

廊下挂着新添的青色帐幔,墙角摆着我没见过的药炉。

院里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

男人的,女人的,晾在一处,袖口碰着袖口。

那年他刚升校尉,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

站在这院里那棵老梅下,指着落满雪的青瓦。

“等我攒够了军功,把这院子翻新,做我们的婚房。”

“你不是怕冷吗?我让人把地龙盘得足足的。

冬天你在屋里,只穿单衣都行。”

如今院门半掩,传来女子的笑声。

姜禾坐在廊下,拿银勺搅药。

身边两个丫鬟伺候着,一个打扇,一个剥果子。

她抬头看见我,又露出那副受惊的模样。

“沈姑娘......将军说这院子空着。

让我暂住,我、我这就搬走......”

说着就要起身,身子一晃,又坐了回去。

我抬手,“不必。”

我转身去了偏院,那里堆着我的箱笼。

锁被撬过两口,箱盖歪着,里头的东西被人翻过。

我抄的经卷被压在最底下,边角折了。

侍女红着眼给我收拾。

“姑娘,您不知道,这三年......”

她说我寄去北境的信,都是姜禾接的。

起初是“将军忙,我代收”。

后来连回信都她**了。

我去了裴决的书房,最上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是与我一般的字迹,却不是我写的。

“......边境苦寒,将军自当好生将养。

不必挂心京中,亦不必回信。

一切安好,勿念。”

三年来我每封信都写满三页。

写船行的账,写京中的雪。

写我爹又咳了,写我梦见他被箭射穿了肩。

可他回的每一封,都是信已收到,军务繁忙。

裴决站在门口,“你怎么进来的?”

他接过去扫了一眼,沉默一瞬。

“令仪,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字字句句,都像在往外推我。”

路过姜禾住的小院,窗下有个纸篓没倒。

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句:

“边境苦寒,不必挂心,不必回信。”

墨一层压一层,练了不下百遍。

可是,他收到那些信的时候。

从头到尾,一句都没问过我。

他甚至没有察觉。

那个爱了他十一年的沈令仪,

一夜之间连笔锋都变了。

窗外起风了,似是十五岁那年。

他被同窗堵在书院门外,说罪臣之子不配进门。

我偷偷抄了三个月书换来碎银,手心被纸边割得生疼。

他握着我的手,指腹一遍遍蹭那道口子。

“令仪,这世上只有你不嫌我。”

那天的风,也似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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